陆崇盯着代表薄时夏定位的小红点,她待在洗手间一动不动已经很长时间,于是他忍不住拨去电话。
电话被挂掉了。
陆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然后下车向薄时夏的位置走去。
他赶到的时候薄时夏正从九楼的洗手间出来,她一身烟味,脸色是一种诡异的惨白,直到陆崇走到她面前,她才抬起头来,之前服下的药物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她开始变得平静而迟钝:“……你怎么来了?”
“你病了吗?”陆崇抓住她的手臂,“哪里不舒服?”
他的掌心很温暖,薄时夏有一瞬间的不适应,她想要推开,但陆崇仍抓着她的手臂,不肯放手。
“痛经。”薄时夏缓慢地眨了两下眼,这是她思考时候的动作,“我痛经,你松手,我要去给江谨言办转院手续。”
“回去休息。”陆崇拉着她往病房走,“我让护士给你煮点红糖水。”
“不行。”薄时夏转身要下楼,“我得去办手续,不然航班要误了。”
“你回去休息,我找人去办。”陆崇攥住她的手腕,“走,我送你回病房。”
陆崇的出现令江谨言有些惊讶。
“我来帮忙看看转院的事。路上给你俩打过电话,但谁也没接。”陆崇让护士送来暖水袋、红糖姜枣水,以及药水和纱布。
这使江谨言也注意到薄时夏手背上的烫伤。
“痛经,想抽根烟缓缓,可惜没什么用,还不小心把自己烫了。”薄时夏给出解释。
她苍白的脸色让江谨言顾不上和陆崇多说话,他探探薄时夏的额头,那里潮乎乎的,显然是出过很多冷汗,但已经被擦掉了:“夏夏,很难受是不是?那我们改天再飞,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薄时夏却摇了摇头:“没必要。”
陆崇站在门口,单手插兜,垂眸望着沙发上的薄时夏和江谨言。
他隐约感觉到,在国外这些年,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他们并排而坐,看上去又亲密又相互信任,好像真的是夫妻一般。
陆崇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骤然缩紧,骨节发白,手指几乎嵌入到掌心的皮肉里。
好讨厌这一幕。讨厌他们肩并肩坐在一起,讨厌他们垂着眼帘低声交谈,明明是自己把小夏送回来的,她却只和江谨言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也不肯施舍给自己。
想把小夏关进他的温泉别墅里,让她每天只能看见自己,她喝的水由自己倒,她吃的饭由自己做,她买回来的新衣服也要由自己洗过一遍才能穿在身上。
别墅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等女主人回家。
夏娃。他的夏娃。
让亚当去死吧。
夏娃和蛇才是一对。
可是他的夏娃如今好像和亚当正值情浓,蛇只敢在角落里吐出红色的信子,扭动着身躯盘绕在他们身边。
有陆崇的帮忙,江谨言的转院手续很快办完。
于是蛇再次收到了来自亚当的感谢。
薄时夏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起飞已经没多久了,她推了把江谨言:“走吧,去机场。”
江谨言还是很担心,但他了解薄时夏的性格,于是起身拉过行李箱。
“我送你们。”陆崇指指手表,“现在叫车肯定来不及了。”
候机的时候,江谨言和薄时夏才知道陆崇也乘这趟航班。
江谨言感到有些奇怪。
“一开始就打算来接你出院,但怕你俩推脱,就没说。”陆崇坦坦荡荡地回答,面上丝毫不见异色。
江谨言再次说了很多感谢的话,陆崇靠在候机室的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地叠在一起,红底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泛起低调奢华的光。
他敷衍地应付着江谨言,实际上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直到薄时夏开口,他才有了反应。
薄时夏:“前天给你转的机票钱为什么不收?”
回海城的机票是陆崇帮忙订的,薄时夏转账给他,却又被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