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夏这一觉睡得乱七八糟,她一会儿听见江谨言和陆崇谈话,一会儿又梦见孙悟空摔玉,潘金莲取经,伏地魔大战莫小贝。
直到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响起,薄时夏才从她杂乱无章的梦境中惊醒。
他们追尾了。
一辆运沙子的白色小货车从后面撞上了他们。
幸而事故并不严重,除了江谨言被磕了一下额头,其他人都没有受伤。
货车司机在看清自己撞的是什么车以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黑色宾利的尾灯碎了一个,这足以让他倾家荡产。
交警很快赶来,紧随其后赶来的是陆崇的生活助理应裕和一辆劳斯莱斯。他把应裕和司机留下来处理这起事故,然后看都没看一眼宾利的尾灯,便带着薄时夏和上了劳斯莱斯。
哦,对了,还有江谨言。
陆崇开车把他们送到了一家私立医院,坚持要做个车祸后的身体检查。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应裕打来电话,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全责。保险公司正在计算理赔的金额,虽然还没有出来,但一定是一个货车司机承担不起的数字。
陆崇面无表情地听着应裕的汇报,目光又落在薄时夏身上,她披着江谨言的外套,正撑着额头休息,脸色因为连夜的折腾和抽血显得苍白,江谨言坐在旁边,左手揽着她的腰。
刚刚负责体检的医生这时出来对陆崇点了点头。还不等应裕把话说完,陆崇便挂掉电话,跟着医生进入办公室,拿起他桌上的检验报告。
薄时夏的小部分检验指标显示出轻微异常,但因为是喝过酒,所以不能作为她正常状态下的身体报告。
此外,HCG值显示她并未怀孕。
陆崇被这个忽然的惊喜砸昏了脑袋。他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容,对医生点了点头:“牧院长,辛苦您了。”
牧政神色一滞,直到陆崇离开他的办公室才缓过神来,他为陆家已经工作了三十几年,竟然从不知道陆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讲人话了。牧政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打开电脑又开始仔细研究陆崇刚刚的脑部CT。
“小夏没什么事,但是你得在医院住几天了。”陆崇拿着检查报告对江谨言说,“检验显示你有轻微的脑震荡。但不用担心,没什么大问题,只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脑震荡?我吗?”江谨言困惑不已,他不过是磕了一下额头,甚至都没感觉到疼,怎么会脑震荡呢?
“报告上是这么写的,我也不懂,你们可以进去问问医生。”陆崇指指牧政的办公室。
薄时夏率先走进去,陆崇看着她焦急的背影眼神一暗。
牧政说的和陆崇差不多,没有大碍,但需要住院观察,时间大概一周。
江谨言忍不住提出异议:“需要观察这么久吗?”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办吧。”陆崇拍拍他的肩,“你是医生还是人家牧大夫是医生?”
“那就听医生的吧。”薄时夏也说。
江谨言不情不愿地办了住院手续。实际上他更想转到公立医院,因为可以走医保报销,但今天时间太晚了,如果再折腾下去,时夏的身体吃不消。
“这边是郊区,离酒店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我车快没油了,不过我附近恰好有个房子,要不你今天晚上先去我那边凑合一晚?”陆崇看了眼时间后,对薄时夏说。
薄时夏脸上的疲惫肉眼可见,这让江谨言有点后悔晚上折腾她折腾了太久。
“陆崇,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回去后一定请你吃饭。”在薄时夏开口前,江谨言已经帮她把这件事答应下来。
从医院出来以后已经是凌晨四点半,天边隐隐有了要亮起来的迹象。陆崇开车送薄时夏回去休息。
路上,他主动给应裕打去电话,问起追尾事故的处理情况。
应裕又重新汇报了一遍。
“哦?是这样么?那个司机家境怎么样?”陆崇扶着方向盘问道。
“是外来务工人员,他平时在工地上班,晚上出来拉货赚点外快。”应裕道。
“算了,让他走吧,车有保险。”陆崇温和地说道,余光瞥向坐在副驾的薄时夏。
令人遗憾的是,后者面无表情,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只是疲惫地用额头抵着车窗。
电话那边的应裕陷入短暂的沉默,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刚刚出了问题。
修车的钱对于陆崇而言自然不值一提,但应裕从不知道自己的老板竟然是个如此大度善良的人。以至于他迟疑了几秒钟以后才给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