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烧药和生病的双重作用下,薄时夏难得睡得很沉,江谨言的走和陆崇的来,她全都不知道。遮光窗帘紧紧拉着,卧室内一片黑暗。陆崇走过去将窗帘拉开一条细缝,让自己能看清薄时夏的脸。
她两颊红红的,像喝醉了酒,嘴唇苍白得失去血色,额头和鼻尖有一层薄薄的汗,陆崇抽出两张纸巾替她将汗水拭去。
卧室的沙发上扔着薄时夏刚刚从医院回来换下的衣服。
江谨言没有把她照顾好。人都已经烧到38℃,居然还在这样的天气把她拖去医院,连一个家庭医生也请不到。
陆崇想。
门铃忽然响了,是江谨言离开前点的外送,都是些薄时夏爱吃的水果。手机也在这个时候收到江谨言的消息。
江JY:陆崇,时夏没吃午饭,她估计还得睡一会儿,我给你们俩点了外卖,大概下午三点送到,如果她情况好一点了你就帮我把她叫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再睡。
陆崇先回了一个:OK。
接着又回:还有我的份?
江JY:那必须的。我先忙了,今天多亏有你。
陆崇放下手机。
是啊,多亏有他,否则江谨言就能留在这儿了。
陆崇见薄时夏睡得安稳,于是提着水果下了楼。单元门口就有垃圾桶,他抬手一扬,石榴、木瓜、等车厘子等水果悉数进入桶内。等电梯的时候,他在同一家店下单了同样的水果,又在备注里写了不要敲门。
陆崇回到卧室,倾斜的阳光自窗帘缝隙漏入,窄窄落在纯木地板上,将房间一分为二。站在门口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见在几粒在空中摇曳的尘埃。
主卧里是一张2.2米宽的双人床,铺着米黄色的真丝四件套。陆崇脱掉皮鞋沿着床垫边缘躺下,薄时夏睡得很沉,右侧床垫的下陷并不足以惊醒她。陆崇伸开手臂,这张床太宽了,即使他把右臂伸展,也只能碰到薄时夏的被角。
他转头看着还在睡梦中的薄时夏,忽然想到,如果她这个时候醒来怎么办。
陆崇心中冒出一种隐秘的期待,他在期待薄时夏醒来。
她今天没有喷香水,身上只有淡淡的沐浴过后的香气,陆崇在昏暗中仔细辨别着这种味道,右手反复抚摸着薄时夏的被角,真丝被面光滑如水,起初是微凉的,反复摩擦以后开始变得温热。
这是江谨言平时躺的位置。但今天躺在这里的人却是自己。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想法令陆崇兴奋得抖了一下手指,修剪圆润的指甲在真丝被面上留下一道不存在的痕迹。
如果以后躺在这里的人也是自己就好了。届时,他会换一张一米五的床。
陆崇知道,自己不会等太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漏入卧室的阳光渐渐从地板移动到薄时夏盖着的薄被上,她依旧睡得很熟,没有醒来的迹象,陆崇发觉自己竟然有些失望。
下午两点五十,江谨言买的饭送到了,是一家很有名的餐厅,以食材新鲜、营养烹饪著称。陆崇这才起身,下楼去扔“垃圾”,顺便拿上水果,然后重新点一份一模一样的餐食。
……
三点十分,薄时夏睡醒了,她模模糊糊看见卧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谨言,我想喝水。”
因为高烧,她的嗓子有些哑。
原来私下里她会唤江谨言:谨言。
一种酸胀的情绪在陆崇心底翻涌。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眼神晦暗不明。
“陆崇?”薄时夏这才认清眼前的人。
“江谨言公司临时有事,他拜托我来看看你。”陆崇解释,眼底的灰暗随之消散,然后把一杯温水递至薄时夏唇边。
薄时夏用手接过。她没有就着自己的手去喝水,陆崇觉得有些遗憾。
“发烧而已,搞得这么麻烦。”薄时夏抱怨了声,开始撵人,“我没事,你回去吧。”
“不行。”陆崇拒绝,“我答应江谨言照顾你到他回来。”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陆崇手机忽然亮起屏幕,是外卖到了,他转身去开门,薄时夏也跟着起来。
客厅里,阳光刚刚好铺满地板。薄时夏皱了皱眉,走过去把大开的窗帘拉上,“唰”得一声,房间顿时陷入昏暗,连陆崇的身影也变得模糊。
吃过饭,薄时夏感觉自己精神了一些,抱着电脑在沙发上赶稿。陆崇在厨房洗刚刚送到的水果,他从顶柜取出两只圆形玻璃盘,熟门熟路如在自己家一般。
他很清楚这所房子的结构,三室两厅两卫的设计,开放式厨房,客厅专门设计了旋转书柜,就连二米多的双人床也是他亲自选的。
当初薄时夏和江谨言准备回国,两人原是准备暂住于酒店,陆崇主动替他们介绍了现在租住的房子。
他们住进来以前,他重新布置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特意选了很宽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