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沐瞬间气势全无:“……叶沐。”
衣袍单薄、白皙的脸蛋上透着红晕与淡淡的疤痕,头发凌乱,却莫名在此刻感觉到温暖。
他们不是张口闭眼的话头安慰,而是像许久未见的好友一般让他放松。
黎醉冻得有些冷,但依旧笑着看向他:“几岁了?”
裴清酌担忧道:“还好吗?我将我的衣袍给他。”
黎醉只好笑笑:“无事,都怪我今日前来有些急,没带多的衣服。”
“如若不嫌弃……”
叶沐声音闷闷地传来:“刚满十岁,爹娘都是在我生辰那日走的。”
此刻小孩鼻尖涌上酸意,眼泪呼之欲出,却乖巧地擦在裴清酌的肩上。
不知鼻涕泡还是什么的,一次没擦净,用了三次,挪到另一边肩或者空白处,才将情绪得以平复。
似乎以此来报方才裴清酌不管人家死活的仇。
裴清酌脚步顿住:“……”
黎醉忍俊不禁,捂嘴偷笑:“我很嫌弃。”
裴清酌似笑非笑:“现在扔小孩还来得及吗?”
叶沐委屈巴巴地埋头痛哭,又是一阵泪水打湿后背。
其实小孩很好哄,但又很难哄。
裴清酌神态柔和,语气平静,却在此刻透出淡淡的无奈。
黎醉一本正经:“不行,咱们要把他带回去好好补补。”
叶沐抬眸呆呆地看着黎醉,眼角通红,却挤出笑意,看向少女。
如沐春风、眉眼弯弯。
十岁的年纪却只有六七岁的个儿,加上几日的逃亡,想必都没好好吃饭。
裴清酌不吭声了,只是继续往前走。
叶沐好奇道:“哥哥姐姐,你们是什么关系呀,为什么哥哥只听姐姐的。”
黎醉看了一眼裴清酌那平静柔和的模样,戏谑:“他是我夫君,自然听我的。你说对不?裴某人。”
裴清酌破气氛地道:“姑娘说的是。”
什么姑娘?这会又给她来谦谦君子形象了。
黎醉啧啧道:“小沐帮我捶他。”
一路嬉笑打闹,终于来到了客栈,本想为叶沐安排一间客房,店小二说已然没房,黎醉索性和姚青挤挤。
又想到今日姚青的情绪不好,不知是不是因为谢舟夕被父亲带回洛都的缘故,二人之间的关系,说到底是他们的事。
叶沐吃面吃的津津有味,看到他们的为难,知趣道:“有柴房吗?”
店小二犹豫片刻,打量二人身着,姑娘不愿意给小孩住处,而男人面上唯唯诺诺,态度柔和。
心中不得不上演一番苦情大戏。
黎醉懊恼地看了一眼他:“这是哪里的话!我与你哥哥住一间,不就好了?”
哪能让人家一个小孩呆在柴房。
店小二应道:“这不就好了?”
黎醉微笑应对,看了一眼身后的裴清酌,摇摇头,尚不知人家愿不愿意。
二人之间,有一层屏障从未打破,裴清酌从不向她袒露自己的一切。
待找来换洗衣武时,叶沐却早已睡去,黎醉将屋内烛火熄灭,将新衣裳放在床前,小心翼翼离去。
她从未去裴清酌的客房,向来都是他到她这里,便将心中的疑虑放下,悄摸摸地混入他房内,打算趴在桌上凑合一晚。
“公主?”
夜色已深,昏暗的房间内顿时亮开,将她鬼鬼祟祟的动作暴露无疑。
被人抓包的感觉,黎醉笑了笑:“我还是去我房间内罢。”
“你去罢,去了就别回来了。”
裴清酌换了一身素衣,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此时倚靠在软榻之上,阴阳怪气地说道。
黎醉疑惑:“你好像很生气?”
裴清酌发丝凌乱,似笑非笑:“哪敢?公主一会说我是你的夫君,一会又与我这般疏离。”
这叫不生气?分明把生气的原因都摆在她脸上来了。
身影欣长,余眸中瞥到,淡淡透着哀怨与孤寂,已适才外面的裴清酌透出的阴戾大相径庭。
黎醉趴在桌上,耷拉着脑袋,神色困倦不已:“你说是就是罢。”
还没彻底入梦乡,黎醉身上传来一股力,直接被挪到了软榻上。
“你做什么?”
“没做什么。”
裴清酌面色无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