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荒芜破败,毫无生机。
刻有渔火的石碑已被熏黑,烧枯的树枝柳木散乱四周,依稀可见的屋舍轮廓,在一阵疾风穿过之际,木门直直掉了下来。
在这一片雾霾中,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声音。
裴清酌从后牵住黎醉缩在身后的手,语气温柔,耳边吐息落下一句:“多有冒犯。”
何时如此纯情?
不对,一直以来,放肆大胆的都是她。
于是乎,黎醉双手地牵拉住那双温暖而有力的手,颤颤巍巍道:“这里好诡异啊,我有点害怕。”
裴清酌平静道:“公主莫怕。”
二人亦步亦趋,走近一家屋舍,而这个村庄却当真荒无人烟,黎醉凑身拾起一块发黑的木块,细细嗅去,皱眉道。
”你有没有问到一股硫磺味,我在宫中放烟花时见过。”
裴清酌回应,随时警惕四周。
有人在盯着他们。
摸上去是湿润的,不是由于雾霾过重引起,相反像是雨水,可此地偏偏干旱已久,何处来的水。
显然这是人为的。
“干旱,而且此处发生火灾,那住在村庄内的村民呢?”
正在黎醉思绪莫筹之际,径直往身后扔来的石子砸向黎醉,裴清酌将人拉至身后。
裴清酌神色阴沉的那一瞬,很快被黎醉的声音化解,微不可查地恢复笑意。
“怎么了?”
裴清酌摇头轻笑:“此地有人。”
黎醉看了他那若无其事的模样,试探性地道:“请问,你们是在此地的村民吗?我们并无恶意,正是来查此事的。”
那藏在屋舍深处的人幽幽道:“姑娘,速速离开此地,很快官府的人就要来了,正愁找一个替罪羊呢。”
“我们——”
就是官府啊?此番难道不是二皇兄派遣他们前来的吗?
谁料下一刻,耳边传来锅碗瓢盆被摔的动静,脚步混乱,声音糅杂。
此处火灾,必定是黎云先一步毁了这个村庄,难怪之前事情说不清,怎会有人对自己母亲上的事漠不关心。
现下是要被背上这份罪。
人家挖了坑,自己还乖乖跳了上去。
而藏在里面的人,一身破烂粗衣,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看向二人:“姑娘,我有地方能让你们躲起来,但我有条件。”
此人对这里熟悉,定然能带他们逃出,可条件?
黎醉道:“你且说来。”
男子抱起手,笑得恶劣:“我要你身后的人。”
二人视线相对,无声中早已交锋数次。
裴清酌不以为意,依旧淡笑地看向黎醉。
与其在这里,不如马上逃出去。
黎醉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谁知,那人又道:“姑娘,村外已围上层层官兵,不过一个质子小儿,交给我又何妨。”
出不去?
黎醉眯眼打量:“当真?”
“姑娘颜如舜华,将翱将翔,在下怎会骗才子佳人呢?实乃非君子所为。”
黎醉转头问裴清酌:“此话何意?”
裴清酌没好气道:“说你很笨的意思。”
黎醉愠怒:“你一边待着去。”
这似乎是夫子所说的,但此人都如此落败,依旧心中惟有圣贤书,实乃心诚之至。
那人打了一个响指,转身示意二人跟上,黎醉连人也不牵了,快步跟上他。
此人身形高大,步子极快,走向灶台,似是触碰到一个开关,地面传来响动。
黎醉好奇道:“我们弄别人的屋子是不是不太好?你姓甚名谁?”
祝寻枫拿起缺口的瓷碗,皱眉:“鄙人祝寻枫,你来我家,难道不是你不礼貌吗?”
这下她相信裴清酌说的话了。
黎醉回怼:“你向我扔石子,你就礼貌了?亏得你还是读书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那也比姑娘连句诗都听不懂强。”
风声鹤唳,祝寻枫直接跳下去,洞口没有楼梯,距离无法判断,黎醉犹豫片刻。
裴清酌径直跳下去,深得无法见底的洞口传来祝寻枫的声音:“这位姑娘,人我带走了,你要是实在胆小如鼠,就一个人待着罢。”
“别吓她。
倏然,传来某人吃痛的闷哼声,裴清酌的声音响起,语气温柔。
“下来,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