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肩并肩站在一道,一个是吊儿郎当的纨绔谢某人.,另一个神色平静裴某人,二人却齐齐将视线落于这杏眸潋滟,栀子花似的小脸活灵活现的模样。
谢舟夕一旁戏谑道:“长乐公主,您当真声名远扬啊。”
黎醉止住笑意,抬眸对上那双打量的眼神:“此话何意?”
见日头正盛,谢舟夕眯眼,却好似畅谈一番趣事:“受尽宠爱的大黎嫡公主,无论是圣上皇后乃至于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冷面玉上君子,无不皆臣服于你。”
黎醉似笑非笑:“那你呢?”
“我吗?定然也是倾心于长乐公主。毕竟公主容貌昳丽,才华横溢,性子惹人心生……”
难得平日里情话一套一套的谢舟夕止住话尾,不仅仅是裴清酌投来的死亡视线,还有不远处一脊背身挺如松的姚青。
黎醉脑袋轻靠谢舟夕,好整以暇地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哦?”
谢舟夕声嘶力竭,恍如油尽灯枯般无奈:“你听我解释……”
沙哑而戏剧性的一声呜咽。
姚青隔空冷眼相待:“公主,何时启程?”
黎醉眼神定定看向裴清酌,脸色黑得见底,想必是谢舟夕气得,脑海中闪过少儿不宜的画面:“不如就今日去渡口,谢大人日理万机,不如此番……”
“公主此言差矣,谢某身为大理寺少卿,身负家族重任,怎可懈怠?”
谢舟夕张口就来,估摸他自己都不信。
出远门最重要的并非带多少行头,还有危机时刻那些必不可少的紧急物什,而是银票。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能使人变鬼。
黎醉扫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行囊,装了一身衣服和一堆金银的俗气之物,踏上新征程。
但那东家怎会突然没了命?
此刻,一叶轻舟已过重峦叠嶂的山峰,四人于这密闭小船中思索。
谢舟夕率先道:“我派去之人并未跟丢,可发现其尸体时,已经死了三日,但假扮他的人早已脱身。”
“所以说此人早已身陨,只是有人在维持假象?”
谢舟夕颔首:“对,但人死之后,却又不见变故发生,说明……”
姚青低声道:“公主,此番顺二皇子之意来陵州,可会有变故。”
裴清酌此刻出声:“不会。”
三人一脸困惑,齐声道:“为何?”
“因为那假扮之人逃至陵州,而既然假象打破,那便是线索已到手。”
一整理,对这个谜团都有一定清晰。
“二哥让我们去找他的家人,说明那人也知晓其线索,正赶往陵州,我们必须赶到他之前所到,否则凶多吉少。”
面色凝重,但身向光明。
黎明将至,黎醉打了个哈欠,轻靠在木板上睡去,裴清酌轻声道:“过来。”
将姚青未及说出的话顿时打住,黎醉自然地靠了过去,睡得很安心。
谢舟夕小心翼翼地出声:“要不?”
姚青直起身,向渔夫走去,蹲在外面,单手撑膝,独自倚靠在一旁:“我守夜。”
裴清酌考虑到她是黎醉的人,补充道:“我了无倦意,你好生休息,我守吧。”
姚青:“不必。”
喜欢一个人,要喜欢他这个人本身就很好,而不是只因为你好。
黎醉嘴角微微上扬,渐入困意。
谢舟夕心道:“这家伙怎么能抢我台词呢?”
紧接着,一个红衣男子发带随风卷起,身姿绰约,而另一绿衫女子,充耳不闻,平淡地看向天空。
四个人心中,都藏满太多事。
不知前路何如,究竟多少未知而无法估量的事即将发生。
这只是一群懵懂、小心走向未知一切的少年。
陵州不比洛都水域环绕,相反因紧靠盛国的缘故,山多水少,但生活惯了水乡的黎醉有些不自在。
她顺道打算逗逗裴清酌:“世子,此处离盛国不足百里,你可会趁机而逃?”
谢舟夕揉眼,一脸困意,打着哈欠,一手搭在其肩:“我会盯紧你的,裴公子。”
虽说只是玩笑话,若是换黎醉本人直接听了一句就无甚兴趣,可裴清酌却沉默片刻:“不会的。”
“看此人奴籍来看,家中尚有老母,下有妻儿,在渔火村一带。”谢舟夕打开卷轴,陈述此事。
“老人家,请问渔火村怎么走啊?”
黎醉拦下路人,递了几个铜块。
老妇人沙哑道:“这村子最近刚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