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醉略有所悟:“这寺内识得我身份的人极少,莫要泄露我的踪迹给二哥,谢大人,你可能做到。”
“定然。”谢舟夕行礼。
“那我能去看看有关柳妃的线索吗?”
谢舟夕看了一眼裴清酌,有所停顿:“公主,世子殿下并非我黎人,当真行吗?”
裴清酌先一步躬身作揖,抬眸轻笑:“我与柳姑娘都是盛国人,说不定里面的很难理解的线索我能解开,在事情未水落石出时,我与公主定寸步不离,劳谢大人随时监督。”
看二人卿卿我我,然后暧昧吗?
谢舟夕火速摇头,心中也不知为何,一看到黎醉时,虽说前几次被坑的拉下水,可上次灵安寺一别,他去查过此人生平,却踪迹全无,但二皇子在其中的手脚却被查得分毫不差。
平日里的那文弱书生,是当真打算借刀杀人。
而黎醉身上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坚韧而步步为营,与之前他所见过的闺阁女子不同。
谢舟夕沉声道:“公主,谢某相信您。”
“咳咳……”黎醉嗓子很不舒服的挤眉弄眼。
“这是我的令牌,小李子,你去给我整理一番。”
谢舟夕今日穿了一身黑里带红的长袍,高束的马尾此刻迎风微扬,吊儿郎当地往那玉席一坐,漫不经心地看向黎醉。
骚包谢舟夕。
黎醉暗自吐槽,却没忍住笑意。
直至进入这书所内,黎醉听到身后的男人,带有沙哑、磁音的高扬道:“你很喜欢谢舟夕?”
“喜欢啊。”
黎醉听出其中吃醋的意味,将木锁放至一旁,有条不紊地拿起卷轴查看,打算逗逗他。
裴清酌沉默转身,略显忙碌地泡起茶来,不知不觉间将泡好的苦茶放在黎醉视线之内。
黎醉打量片刻,摸摸他的头:“裴清酌,这柳姑娘当时为何被丞相弃之,是因为不受宠吗?这上面说凶兆之草煞,是什么意思?”
“草煞在盛国是娇弱无能的代称,传闻中有一女子自小离经叛道,不修这才女的琴棋书画,反倒整日与鬼神一道,别人一问,她就捧起一把嫩叶,说这是可以养活她的宝贝,别人一看,就觉得她疯了,草不是耕牛所食,过往之人无不厌弃,说此女无才无德,整日说些疯话。”
黎醉问道:“我听她身份并不简单,为何如此?”
“因为她原本不过一介草民,本就灾难严重的村庄因为一个男人的到来,女子欣喜,男人哄骗她,只要跟他走,保她村民无恙,可男人负了她,不给吃食,竟想让她活活饿死,女子终于逃出来,决定重整旗鼓,打算靠自己的本事来做生意,可是同村的人都来嘲笑她,说她是别人的弃妇,因此她生意惨淡,无人再去,而昔日丈夫早已软玉在侧,狠狠打了她一顿。”
“后来她疯了,而世人给了她骂名,疯癫妇人,心中何曾有大志,儿女私情竟困住她一生,心胸狭隘。”
听君一席话,黎醉倒抽一口凉气,气急败坏:“她何曾心胸狭隘,她分明为的是全村的人能有一口吃的,反倒是她的不是,再说了草分明是劲草,生生不息,何曾软弱不能!”
裴清酌在听到她的回答后,指腹嵌进手心的手,微不可查地平展松缓。
“柳姑娘当年被家中父亲不予重望,被家中之人所构陷,与草煞扯上了关系。”
“那姑娘如今可还在人世,我想救她。”
黎醉恨不得把这乌纱帽摘了扔在地上,可又想到一会出去还得戴,单手撑住桌面,燥气满满。
“她已经走了,不在人世已经快十五载了。”
裴清酌眼神飘忽不定地打量这屋内景况,惆怅茫然甚至更多的思绪沾染其中,让人难以摸清。
黎醉冷眼扫过这些描述:“我看了柳妃的的当年的史书记载,祸国殃民的外敌妖妃,死得其所。”
心中得出一个结论:把年轻时候的父皇给阉了。
谁让他到处惹情债。
黎醉艰难地扫过父皇的丰功伟业,不忍咂舌:“当年后宫朝堂蠢蠢欲动,对身为外族的柳妃带有蔑视和高傲,而父皇却放任不管,这是什么道理?”
案牍之上摆满了陈年旧物,裴清酌对那烧焦的玉佩走神,闻声抬头,解释道:“平衡,若是天子更对其倾心不已,带给柳姑娘是杀祸,而非安然。”
总结下来,当年对柳妃动手的谁都有可能,朝堂之上更有甚者。
黎醉检索一番当年抵制声最大的世家子弟,不出所料的以谢家最为抵制。
这其中有何关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