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酌颔首:“好。”
但话音已落过三息,面前的少女依旧不为所动,直勾勾地盯着其眉眼,小眼汪汪地看向他。
裴清酌疑惑:“怎么了?”
黎醉指了指自己的脖颈,随后看向他:“我刚刚没亲到这里。”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亲不到誓不罢休。
谁料,以往从不拒绝的裴清酌此刻平静回应:“不可。”
“为何?”
黎醉睁大双眼,无辜地看向他。
别又是什么君子发乎情止乎礼的回应,更过分的都已然有了。
这会儿又是属于什么?
“没有为什么,公主,夜已深,晚霜夜寒,早些休息罢。”
黎醉无奈甩手:“好。”
“并非不可,待到成亲之日,可好?”
黎醉还没走到三步之远,便听到身后男人传来淡淡的解释,有一种被迫逼良为娼的感觉。
她什么时候那么坏了?
“裴清酌,我是不是与你说过,我二人虽为盟友关系,但若你真不愿,我也不愿强求,天下好儿郎如过江之鲫,我真想寻一个面首,也并非不行,你现在显得我很坏。”
不说还好,一说那双平日里犹如清风皎洁的温柔眸子此刻沉得可怕。
“你大可试试。”
裴清酌冷笑一声,转身即走,毫不留情地扔下五个大字。
不是?之前那个乖乖的裴清酌?
而且试试又何妨?
黎醉分明走得是平路,却隔着空气踢了不存在石子,险些把自己绊倒,负气回到明仪宫之际,一场苦情戏码加身。
此夜注定难眠。
南瑶身上换了粗布麻衣,眼角早已哭肿,匍匐跪地,看到黎醉开门出来之际。
她痛哭流涕般解释:“公主,求您留下我罢。奴婢真的知错了。”
黎醉靠在石柱上,挑了宫中送来的新鲜杏果,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南瑶,你跟我多少年了?”
南瑶哭泣抽搐:“回公主,快十年了。”
咬了一口杏果,发现涩得发紧,黎醉扔到一边,轻笑:“这么多年来,我待你当真不如你背后之人?”
“主仆一场,我不求真心回报,至少莫要背叛我,很难吗?“
从前种种,历久弥新,南瑶可是陪了她一世的人,她以为她当真不离不弃,可偏偏至亲至近之人伤她最深。
“南瑶,你出宫吧,你的奴籍我改了,走罢。”
黎醉嘴中实在无味,想回屋再拿个葡萄解馋,只听身后之人叩地,撞击声极重。
“希望公主岁岁无忧。”
“山高路远,便好好陪陪你阿父罢。”
黎醉潇洒离去,南瑶未来及脱口而出的感谢哽咽在喉咙间。
天外落下一场盛大而又刺骨的冷雨,时节如流水,握不住却又无法隐藏。
黎醉停凝一瞬,肩上一重,才发觉是姚青凑单过来:“差人送她把伞,保她和家人团聚。”
姚青冰冷的面孔上闪过一丝动容:“早准备好了,但一会我送她。”
“其实没必要赶她走,留在身边或许更能利用其一二。”
这是姚青思考再三给出的答案,但黎醉却否定:“困在深宫之中,从不是好事,我与她自幼长大,难受的真心错付,若是再利用她,我与她无甚区别。”
话音刚落,黎醉看向这明仪宫空落的景象,冷笑:“南瑶不过求的家人平安,我已提前救出,至于这宫中之眼,若她不愿交出,便就当活菩萨,烂圣人。”
“世间难寻真情,不曾拥有,便不必期待,至少我不必太难受。”
黎醉赶姚青走之后,悄悄混入母后的屋内,正准备和卧而眠之际,被蹿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
“谁那么大的胆子?”
敢来皇后寝殿寻事?
那么急不可待霸占皇后位了?
不会是柳妃?
下一刻,一道沙哑沉闷的声音缓缓响起,是黎行渊的。
黎醉脑海中闪过极其惊悚的画面:“父皇?”
“您不在养心殿待着,来母后屋中作甚?”
言语大胆,颇有他当年气质。
但姜还是老的辣。
黎行渊沉声道:“你这一天都不在明仪宫,去哪儿鬼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