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醉瞬间没了一点哭意,竟跟着姚青争论起来。
姚青:“是,但主人不珍惜,我又不珍惜的话,岂不可惜?”
黎醉竟无言以对,莫名觉得她说得在理,很快她又打消了念头,随着苦药香散在风中,只等上完药后,再论其他。
“那掌柜找到了?”
她长趴在床榻之上,此刻屋内唯留二人,黎醉也不嘻嘻哈哈,只留下冷意独对这几日的事。
姚青:“含笑楼被封,伶人四散,多不知所踪,掌柜早在事发当晚就跑路,一路跟到渡口,逃到了陵州,而老鸨这些被押在官府,过不了几日,应该就会放出来。”
黎醉:“二哥现在如何?”
今日早堂上学之际,众多皇子齐聚,黎醉却没发现二皇子人。
不过他也不怎么来上学,长那么大以来,她就没见过他来过几次。
姚青:“当日他说寻你,无意插手此事,早早撇清此事,现在没什么动向。”
黎醉冷笑:“他倒是撇得干净,说得义正辞严,你注意安全,没有动静才是最可怕的。”
“你当真信那裴清酌的话?”姚青试探性地问道。
黎醉:“假话里掺杂真话,若是二人是一路的,那日必不可能放任裴清酌自尽,而绑架盛国质子,蓄意挑起两国之争,而且榷场拍卖,非地位高之人能做得起,怀疑但还需考究,找到那些失踪伶人和掌柜,答案自见分晓。”
记忆还停留在裴清酌欲寻死中,那眼神孤寂带着破碎。
“那掌柜一开始就是含笑楼的东家吗?”
姚青:“东家不明,只是那掌柜非洛都人,很多时候他比较喜欢木匠活,查过,陵州与盛国邻近。”
黎醉:“木匠?所以他跑回老家了?明日浔心亭,我跟裴清酌约了论木匠的手法,恰好把他为何被人绑到含笑楼问清,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算着时间,你是不是也快救首辅之子的时间了?地点是何处?”
姚青商议正事之际,独爱低头深思,此刻仿佛什么天大的事一样,眉目皱得很深:“灵安寺。”
看来天助她也,在这宫中行动多不便,仿如井底之蛙,所见不过朱墙黛瓦,围困其中,早晚有一日沦为任人鱼肉的砧上之饵。
熬好的草药混杂着发苦的气息,黎醉远远瞧见南瑶端了一整壶药,旁面还堆着好些纸糖,一眼便认出,那是母后准备的饴糖。
身居高位,每一步自然得思前顾后,先前贤良淑德的母后今日发火,不是真生她的气,帝王之心,变化莫测,如若不是历经前世,黎醉现在定然被黎南凝挑拨父皇不过就是忌惮魏氏兵权而胡闹。
檀香四溢,南瑶盛满熬好的药,一勺勺地仔细紧着喂:“公主,适才皇后娘娘说让您修养三日,抄三遍女诫,随后启程与六公主去灵安寺,让我叮嘱您,莫要淘气。”
淘气鬼现在无精打采,一天的活力都消磨殆尽,百无聊赖地点点头,今日害她挨了板子,黎醉现在可不想被人欺负成那个鬼样子,内心的小算盘就着月明星稀之际,下好整盘棋。
*
“母妃,您的意思是要我去灵安寺静心面过、礼佛祈福?时间还不定?”
黎南凝听及此,炸毛似的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今日她的母亲不是去为她讨教说法吗?怎地把人给卖了?
兰氏点点头,撑颌闭目养神,却被女儿震耳的声音惹得心恼:“安静一点。”
黎醉双手叉腰,张牙舞爪:“我不去,都怪你,母妃,要是你是皇后,今日她黎醉就定然被罚,以后见我都绕道走。”
但此话一出,无不触及兰氏逆鳞,兰氏乃舞楼歌姬,被圣上怜惜,可她终究不如魏络出生高贵,哪怕是贵妃,终究受人低看,从前兰氏把说这些话的人都拔舌喂狗,却不曾料到,这话能从自己女儿说出。
兰枝脸色骤变,眼前的黎南凝气势蔫了下来,似笑非笑地问:“你的意思是说为母的没用吗?”
黎南凝蓦然支支吾吾起来:“我不……是……”
“嬷嬷,我听闻明仪宫的小七挨了二十板子,作为我的女儿,是不是也该言从身教?”
“带下去,四十大板,一天不给吃饭和药,谁敢去,同理受罚。”
自小带黎南凝长大的奶娘长吁一口气,作揖行礼后,正欲带黎南凝离开。
黎南凝梨花带雨般地哭啼起来,连声求饶,试图在女人脸上得到原谅:“母妃,我真的错了,儿臣错了!”
终究还是没躲过那四十大板,黎南凝全程在求饶,可为母的一点也不心软,硬生生在屋里管了一天,期间三皇子和四皇子都去求饶,连口热水都没喝着。
第二日消息传遍宫中,只是外人不知道细根,连皇上也去劝诫,是否太严了些。
二位居然出奇地语言一致:“儿女不知事,为母之过,当罚。”
皇上无奈夸奖一句:“教导有方。”
黎醉听完南瑶说完,向后一扬,顾不得疼,完全是获胜者的姿态,浑身上下每根发丝都透露着嘲笑:“当真?”
“贵妃不是最疼女儿了吗?”
南瑶一番思索,替黎醉盖好棉被:“但确实如此,我一个好姐姐说,屋内没人敢照顾她,可惨了。”
黎醉乐呵呵笑道:“不管什么原因,我现在能吃八碗饭,以此言明我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