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姑娘此刻语气冷淡,而情绪间带着厌恶,是心尖涌上的刺扎破了那层自以为是的屏障。
裴清酌曾以为,只有他不为所动,就不会让她受伤,毕竟立于情爱之爱的难受,她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要去。
可是……
“这是一些止血化瘀的药,早些涂抹好一些。”
裴清酌面色惨白,凤眸渗出的寒意布满全身,今日他单穿了件白衣薄衫,交颈领间的绷带微微渗出血迹,整个人神情恹恹,却唯独在见到黎醉那一刻有所融化。
“不必,我那里多的是……”
他好像没有多少药,否则也不会伤口还那么严重。
盛国是战败国,把这位早已名声于洛都的皇子送来和亲,而黎朝公主除了六公主之外,还有一个,不过到时候父皇可能只是寻一个世家女子认作义女。
今日听课,明面上是交融两国文化,裴清酌全程认真听讲,但太傅眼中仿佛目无此人。
看似父皇重视,实则王公贵族,谁也看不起裴清酌。
裴清酌声音沙哑:“或许我们需要一个好好说清楚的时机。”
黎醉颔首,示意南瑶把裴清酌手中的药接过,那久久经受寒风而冻得通红的手指节分明,十指修长,像精雕细琢的白玉,完美无瑕。
黎醉礼貌谢过:“谢过世子殿下,听闻盛国木匠巧手,我恰巧有些不懂之处讨教世子,明日浔心亭见。”
裴清酌微不可查地嘴角上扬。
未及笄之年的男子长发及肩,发髻分作两束落于额头间,此刻的裴清酌嘴角溢出不为人知的笑意,随秋色渐浓泛起心间涟漪与停落间的心悸。
黎醉没多看,直接扭头就走,徒留他一人在原地缓缓走神。
南瑶:“我以为公主会让他教您书法。”
黎醉皱眉,但随后眉色展开,远山如黛,认真说起:“为何是书法,你是觉得我会与她争个高下,那是因为黎南凝没见过山川湖海,只留在她母后身边,学的尽是勾心斗角的算计,困于后宅之间,我与她之间谈何来的矛盾,我会收拾她的。”
南瑶颇感愧疚和忧心:“公主,是奴婢唐突了。”
“无妨,你也一样,若是有一日,你为某件事算计于我,我也会收拾你。”
南瑶有些胆怯,应着她的话说下去:“会要我的小命吗?”
见南瑶主动接起话来,黎醉说得更起劲:“你做错事一定有原因,而我是你的主,自然得认下,随后以施小惩。”
不远处公主院外传来飘香的八宝酥鱼、清河凉糕的浓郁鲜味,黎醉迫不及待地加快速度,跑回殿中,准备大快朵颐。
衣袂飘扬之际,黎醉被熟悉的熏香以及婢女吓得止住脚步,是母后。
小惩估摸现在得是大惩。
“跪下!”
殿外一声训斥,黎醉扑通一声跪地,此刻的她全然不知下一刻即将发生什么,只见魏氏身旁的贵妃吸引了视线,全然明白今晚即将发生的事。
“孽障,你今日冲撞太傅不说,仗着自身公主身份不说,欺负你小六,可知罪?”
谁欺负谁啊?
长廊殿中传来动静,左右两边布满侍卫、婢女,至少拿着三尺戒尺往黎醉身上来。
不会这么倒霉?
黎醉小声回应,抬眸顶着额头间的淤青和两颊红晕,像一个吉祥娃娃:“知罪。”
母亲应该只是介于贵妃面子,假装演戏,黎醉会意,立刻委屈认错。
魏氏立于石阶之上,那贵妃言行举止得体,尽是金钗华衣,比黎南凝更加嚣张跋扈,一点也不逊于任何母后的狠辣。
毕竟后宫之中,能走到如今高位的,怎会天真。
“我瞧小七也不是故意的,不如请姐姐好好教导一番?先行点银针刺指,如此一来,便能静下来好好练字,以免丢了皇家脸面。”
此人貌美心如蛇蝎,媚态之姿带着依依不饶之态。
魏氏笑意凝住,温婉气势之上平添一番怒意:“姐姐,这是否太严重了些呢?”
贵妃轻笑:“皮肉之痛,最好让人刻骨铭心。”
黎醉心道:有人在乎过她的死活吗?
魏氏:“常言一个巴掌拍不响,我看小六心性傲骨,不如也先来尝尝这皮肉之痛。”
气氛瞬间陷入僵局,贵妃兰氏似笑非笑:“皇后当是母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