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及时抹了消炎药,但稍微一走动都会摩擦到,好在天气也凉了下来,多穿两件衣服看不出异常。
许多员工发现自个老板似乎是发烧了。
平时多冷白的脸蛋儿啊,现在总时不时浮上一层红霞,那黑漆漆的眼睛水润的,骂人都不那么有震慑力了,寒着声音多骂几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他们甚至有人故意犯点无伤大雅的小错,上赶着被训斥...
虽然比平时更好看了吧,可他们也是实打实很担心。
季节交替的时候,很容易染上小病,他们老板在学校里就是个严密无情的机器人,现在到了职场,更是加班加得天昏地暗。
这可给他们心疼坏了,一帮没情商的理工直男,接二连三地跑去给周迟送布洛芬胶囊。
周迟都快烦死了。
这不,他正垂着脑袋给自己抹药呢,门又被叩响了。
他只得放下涂了一半的药,咬着衣服的嘴松开了,声音凉飕飕的“进。”
来的人是罗百川,跟他汇报消息:“咱们公司不知道招谁惹谁了?财政厅的人又过来了,真是邪门儿。”
说完,不着痕迹朝桌上瞥了一眼,看见那条瘪了一半的药膏,诧异道:“红霉素软膏?”
“老板,您身上哪儿受伤了啊。”罗百川眼中的担心不似作伪,两手撑在桌板上,身躯微微前倾,猎狗似的在他身上嗅味道。
周迟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说是香水,也不对。更像是洗衣粉、香皂混合了自身皮肤的气味,现在好像又多了股奇异的馨香,只有一小缕,非得逼得非常近,才能嗅到。
罗百川闻得仔细,不知不觉间,垂下的发丝都撩在周迟脸上了。
周迟咳嗽了一声。
罗百川立即直起身,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打转。
他站着,周迟坐着,凭着高度差,他能看见些秘密,例如,老板衣领里、锁骨下方那片姹紫嫣红的牙印,深得像中了毒,可见那人用力之深,是要完完全全把周迟标记成自己所有物...
当然,这是他主观臆测,他的意思是,若是自己咬上去,就只有这一个目的。
他猜测是谁能把周迟咬成这样,那位温和待人的大师兄?或者是对周迟忠心不二的段煜?嘶——完全想象不出那样的场景,或者是,难道他老板很喜欢在床上受虐?就像网上很流行的sm圈。
真奇怪,他发现自己真的很爱去臆想床上的周迟,从前他就擅长察言观色,从蛛丝马迹间扒出人际关系,现在更是找到了人生一大乐趣,就是扒他老板的私生活。
这可有意思多了,好像一个藏宝游戏,每挖掘出一点儿,周迟塑造的冷静严苛形象就破碎一点儿。
“老板,天冷啦,多穿一件儿外套。”
他把挂在椅背的薄外套伸开,想亲自给周迟披上,门口却突然传来皮鞋的嗒嗒声,由远及近。
楼下那位尽职尽责的大领导已经不请自来了,现如今就伫立在门外。
这是直接闹到他公司里来了,真是“好”领导啊。周迟嘴角弯起一点嘲讽的弧度。
祁斯贤借着公事的由头,实则来处理私事。他一进门,就把门反锁了。
然后慢慢踱步到他面前,审视、打量的眼神落在周迟身上,周迟并不起身,坐在转椅上抬起眼帘冷冷地看他,姿态很防备。
“别紧张,我过来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好好涂药。”
周迟呵地一声冷笑,桌上的文件也不翻了,开口就呛道:“您是来检查这颗钉子吧。”
祁斯贤也不辩解。
周迟的衣服又被撩了上去。
祁斯贤皱了眉:“怎么这样严重?”
毕竟这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看见周迟如今的惨状,他有些心疼,可他不后悔做这件事。
“行了,别装了。”周迟胃里直犯恶心,两个人明明都暴露了本性,却还要伪装从前的平静。
他冷冷瞪了祁斯贤一眼,言语刻薄:“单位里当爹当上瘾了吗?来我这里说教。”
他越展露出自己扎人的刺儿,祁斯贤心中就越是有股暴虐的想把刺儿掰折的欲望,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这种强烈的感情。
他们二人面前有一台落地镜,周迟厌恶地向旁边侧脸,祁斯贤就硬是掰着周迟的下巴掰回来。
男人看向镜子,自言自语道:好几天了,为什么没长好。
他的语气怜爱又失望,从后面搂住周迟的腰,一手兜着他的衣服。
“那天你和祁阔回去,是不是做了?”
“那个兔崽子也碰你这里了吗?所以才一直好不了?”
周迟在他手里直发抖,他被刺激得只能狠狠舌尖,尝到一点血腥味才能清醒过来。
“放屁。”他咬牙说。
祁斯贤只是温柔地笑着,俯身吃进嘴里。
药膏微苦发涩,化开在舌尖上。
祁斯贤略显粗糙的指腹点在他腿间,意有所指道“我查过,竟然也有人给这里打上钉子,真是很神奇。”
周迟猛地瞪大眼睛,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想随便抄起桌上什么物件摔在这变态的男人脸上,却整个人被挟住了,半分也动弹不得。
“你敢...我会弄死你。”周迟的确慌了,他想现在祁斯贤有什么干不出来的?胸口那钉子不也说打就直接上手打了。
“我很心疼你,不会那样的。”祁斯贤的声音很轻,冰凉的指腹像是表面附着着鳞片的蛇,沙沙地在他腿上爬行,周迟被激得头皮发麻。
“打好了,当我专属的...,另一边想什么时候打?”
他能端着那张禁欲的脸说这种话,当真叫周迟打了个恶寒,用一种全新的眼神看向祁斯贤。
祁斯贤面对这样的目光很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