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冬腊月,冰冻三尺。
蛮荒小路,杂草遍地荆棘丛生,若是在这种天气下待上一晚,怕是人都要冻死了。好在这有家客栈,幽幽一点明火为这片地增加了一点人气。
窗前一位老者斟上碗热酒,夜观天象,摸了摸胡须叹出口气,“天灾人祸,”转而看向另一侧,蓦然笑出了声,“嚯——好在有人相助啊!”
月黑风高。
在人们看不见的暗处,一抹月白腾空而起,御剑而行,在他身后紧接着一人,相隔不远面容皆是严肃。
寒风如刀刃般扑面而来,两人速度不减反倒愈发加快,为首那人腰间夹着一张纸,被狂风裹挟着猎猎作响,终于,薄如蝉翼的纸张经不住如此猛烈的冲击,挣脱束缚,随风打着旋飘向远方。
晃悠悠,晃悠悠,终于正面朝上落在一处小溪流,那纸上只写有简短二字,速回!
字数虽少,偏偏颜色和气味却是容不得他们玩笑,纸张随着溪流愈飘愈远,荡出的红色波纹也是愈来愈淡。
——
五清山脚下有几座小镇,往日里青云宗弟子在此吃酒玩乐,好不热闹,如今为时尚早,两人一路过来竟连一人都未曾见着。
玄阳入鞘,白纪舟心头一紧,不由得加快脚步,丁阳亦是如此,蜿蜒天梯延绵不断,两人一跃数阶,飞奔而上。
时逢冬日,青云宗落了层厚厚的雪,天还未亮,一位少年打着哈欠来到门前,缩着脖子拿起扫帚就要扫。
不曾想却被突然冒出的两人撞了个正着,一整个人仰马翻直接埋进雪里。
丁阳连声致歉就要去扶,白纪舟也是一惊,扶正少年的帽子后顺带着拍了拍那落了满身的雪。
出了万魉山洞穴后,两人闲来无事,耍耍嘴逗着开心,不曾想,突然冒出一个乌鸦正冲着他们飞来,悬在他们头顶一圈又一圈怎么赶都赶不走。
白纪舟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是这只乌鸦腿上绑着张字条呢。费尽心思终于拿到,打开一看竟只有血淋淋的两个字——速回!
两人皆是心头一紧,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刚出洞穴身子都还没暖和,顾不得停歇,当机立断御剑就往回赶。
丁阳吐出一口热气,着急忙慌揽过扫地少年就问:“近日可有要事发生?”
小师弟更是摸不着头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
这可把丁阳弄迷糊了,一个劲儿地缠着问:“当真什么事都没有?可否有妖怪攻山?可否有魔兽吃人?”
小师弟一脸无奈,他觉得最大的要事就是自己的地还没扫完,囔囔着“无事无事”拿起扫帚就往里走。
白纪舟忽然了然了,转身去摸却发现那张纸早已不见踪影,仔细回想,一拍脑门幡然醒悟,原是那张纸虽血淋淋写着速回二字,但一没寄信人,二没收信人,三没具体地址。
完完全全虚张声势的三无产品啊!
也怪他们刚出洞穴神智不清醒,竟然这么简单就被吓着了,白纪舟欲哭无泪,靠了,谁这么无聊耍恶作剧啊!
不过这样也好,乐在清闲,转而看见身后鬼鬼祟祟的丁阳,登时起了坏主意,换上一副严肃模样故意道:“你——”
闻言,丁阳“嗷”地一声一蹦三尺高,“师兄,您可不能再把我送回去啊!”
白纪舟道:“可是你的历练时间还没结束,师兄也很为难啊。”
丁阳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正当白纪舟以为自己大获全胜时,只听少年小声嘀咕一句:“师兄若是把我送回去,我就带着叶师弟一同回来。”
白纪舟:“……”
一口凌霄血哽在喉间,尚未开口,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虽说青云宗没有入宗即静这一说法,但也不至于如此夸张。这声音来得实属诡异,白纪舟当即收起玩笑心思,朝着叫声源头猛然冲去。
只是越往那处去他不详的预感便越发强烈。直到他来到青云宗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他们师尊便住在这里。
发出尖叫的是方才那位扫地少年,少年跌坐在地,瞳孔颤抖写满恐惧,刺耳的尖叫声同样引来其他守山弟子,个个半弯着腰气喘吁吁。
少年明显被吓着了,指尖颤抖说出的话词不达意,“师尊、我……阵,有妖怪!”
下一瞬,屋内轰鸣一声、金光乍闪,众人如坠寒池,待到回神去看,白纪舟早已不见踪影,只听“砰”地一声,面前那扇门开合又闭紧。众弟子这才有所反应,忙不迭地敲响警钟,噔噔几声扣人心弦。
“来人啊来人啊!妖怪入侵了——”
青云宗向来戒备森严,偶有几只运气好的小妖趁虚而入,但一经踏入青云宗,魔气变会不受控制的散播,无一例外很快便会被人发现。
然白纪舟同众弟子在外许久,竟无一人察觉妖怪入侵,甚至已经进入宗主屋内也只能感受到极其微弱而少量的魔气。
白纪舟不详的预感迟迟不散,他总觉得这只妖怪并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