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喜欢。”
“……!”
白纪舟突然顿悟了,原来早在市井小街上叶安就告诉过他,只不过声音太小了他没听见。
也怪他脑子愚笨,没往这方面想,倘若叶安真的不喜肯定不会同他们一起来。
这下好了,自己耳背在先还冲着人家洒了一通气,找人说理都没人理他。
“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嘛,”白纪舟耍无赖,仰着头趾高气扬地给自己壮气,“你说的太小声了!被风那么一吹,就散了,我自然是听不到……”
叶安不理他,垂着眼先一步下了水。
“哎哟别生气啊,”白纪舟心里急,跟在后面一个劲儿的劝,见人要下水,一脚蹬掉靴子,着急忙慌地就要去解衣服。
没成想一个没注意脚下打了滑,竟直直跌进水里去,衣裳没解开,两条手臂还卡在里面呢。
“扑腾”一声,水花四溅,汤泉两旁排排用来照明的烛灯也被扑灭了半。
叶安一手环着白纪舟的腰,稳稳将人接住,热气氤氲,就连他那张万年冰霜的脸也跟着柔和几分,“这是你求和的新招式吗?”
水珠顺着他的长睫和下巴滑落,黑色头发自然散落两边,比束起时乖巧近人多了。
白纪舟敏锐地抓住了漏洞,他想抱住叶安但他那双手被牢牢固在衣裳里动弹不得,无奈只好凑近些用脸蹭了蹭叶安的下巴,眼睛直勾勾盯着,罢了嘿嘿一笑,道:“你原谅我啦。”
“你知道的,我耳朵不好。”
“……”
撒谎。
叶安无动于衷的看着,白纪舟听觉极好,他是知道的。
也难怪,其实说罢白纪舟自己都心虚,将头埋低些一个劲儿的拱,“别生气了,我错了,我发誓下次一定好好听你说话。”
手上的力度收紧几分,叶安真想将怀里作乱那人扔下去,可他始终狠不下心。
可偏偏白纪舟那张嘴不着调,“我不是想着那次无意间撞见你沐浴时你是那般生气,我以为你不喜欢干这事呢,谁知道你这人变来变去的,我又摸不准……”
“……”
扑通——
腰间力气猛然一松,他竟然直接被扔了出去。
“哎哟”一声溅起水花,白纪舟可怜巴巴地爬起身,浑身都湿透了,还想着再挽回两句呢,一转眼却发现叶安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任他怎么叫怎么嚷就是不动。
嘶,这下好了,还得重新哄。
冲着叶安的背影举起拳头,龇牙咧嘴一顿乱抓,虽是这样他也只敢冲着衣服撒气,将脱下的衣裳恶狠狠地揉作一团,罢了径直甩上岸去。
汤泉建在室外,每个池子相隔甚远,放眼看去,只见几棵古树,风一吹那零星的几片金黄叶子掉了个净,光秃秃的树枝纵横交错,反倒有几分像是同他招手的样子。
白纪舟被自己的想法蠢笑了,如今寒风凛冽,兄弟两人“反目成仇”,抬头看甚至连月亮都不是圆的,花残月缺,即使身下泡着温泉又能如何!
不自觉打了一个颤,甚至是悲啊!悲啊!
内心戏多到可以写一部小说的白纪舟孤零零地靠着石头,随手拿起那坛他赢来的小酒,品上一番只觉得……
嗯?这酒真香!
【……】
系统没眼看,先行一步下了线。
这边白纪舟沉溺酒香丝毫不知,且说这小酒外表不扬,闻起来也是一般,没成想喝上一口竟是这般出人意料,香甜而又不腻。
几杯下去,只觉得整个身子轻飘飘、暖乎乎的。
“别喝了。”猝不及防,手中杯子被抢了去,叶安不知何时过来的,上前夺过白纪舟手中的酒杯,将里面的酒倒了个干净。
方才他闭目养神,养了半天竟愈发感觉有些过于安静,睁眼一瞧,竟看见惹他生气的那人靠在石头上喝起酒来了,眯着眼一杯接着一杯,转眼间半坛子就这么没了。
叶安拧着眉质问道:“喝得很开心?”
不知是真醉了还是什么,白纪舟面颊泛着红,看着心心念念的小酒被拿走了,一个飞扑就要上去抢,边抢边质问:“凭什么不能喝。”见抢不过,语气又弱下几分,“小安子不理我,我又冷。”
叶安看着他演,“水是热的。”
“热的又怎么样,心冷……”
“……”
酒蒙子白纪舟现在看人都带着重影,他凑近些扒着叶安的脸弄来弄去,嘟嘟囔囔道,“你认不认识叶安啊,你把他叫过来呗,我有话对他说。”
叶安思绪有些乱,将眼前人抱起,跨过石阶好生裹了起来,夜有些凉了,他并没有和一个意识不清醒的人彻夜交谈的喜好。
可眼下这人明显不会老老实实任他摆布,见叶安不应就一个劲儿的闹。
叶安无奈叹了口气,轻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白纪舟笑着又重复一遍:“你是叶安吗?”
“我是。”
这下是真高兴了,伸手揽住叶安的脖子,往怀里一钻,听着那持续跳动的心跳声莫名有些安心,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嘟囔道:“我想说……你可不可以不要推开我。”
声音渐弱,方才还算安心的心跳不知为何现在突然有些吵,迷迷糊糊中,白纪舟听到叶安说:“好。”
一路上,白纪舟拱来拱去的将自己身上的水珠子蹭了个干净,许是说累了,被人按到床上,强行喂了碗水后塞进被子里,安安静静一声不吭的像个孩子。
叶安蹲在床前静静看着,突然翻起手腕将方桌上几把尖锐小刀掷了出去,接连三声响,木屑纷飞,三把小刀成圆形狠狠钉在木桩里。
在那其中,缓缓显现一个黑色身影,体型不大形似圆球,哆哆嗦嗦却毫发无伤。
“出去。”叶安蹙眉低声道。
黑球无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从几把寒光中钻出,顺着窗子飘了出去。
叶安抚平白纪舟紧皱着的眉心,将滑落的被子掖紧后吹灭了烛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