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一闪,他便被系统遣送回青云宗,从半空中摔下来的,一个没主意跌在几根竹子和一席稻草上。
竹板摇摇欲坠,嘎吱作响,屋中尘土飞扬,一抹一手的灰。
白纪舟被呛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是……床吗?”
久久不见系统出现。
正当他要耐着性子再问一遍时,突然一道机器声直接脑袋深处传来,【是的,宿主。】
嚯,还带进化的。
但当前的情况实在是让他开心不起来,白纪舟两眼一黑,只知道自己面临着开局一张床。
游戏照进现实了这是。
悻悻地吐出一口气,四周黑乎乎一片,阴气森森,寒气逼人,不由得将衣裳裹紧些,谁知抬眼再看,只见屋顶破了一个大洞,挂着几张蛛网,一只巨大的黑色的六眼蜘蛛正冲他呲着牙。
……!
蜘蛛反应迅速,八条腿一齐动着朝他爬来,窸窸窣窣响个不停。
“卧槽!!!”白纪舟被吓得双腿发软,尖叫着抄起一旁的石子就冲蜘蛛砸去,“别吃我啊,我老了不好吃的……”
嘎吱嘎吱,石子一个没中,反倒那几根藤绳固定的竹床坚持不住,“轰”得一声,塌了。
床上人摔得四仰八叉,两眼一黑,透过蒙蒙尘土一瞧,那六眼蜘蛛根本不屑于吃他,绕着他嗅了又嗅,一转脸,顺着屋顶漏洞爬了出去。
再看地上那人,白纪舟捂着脸,想哭又觉得太丢人,悻悻道:“不带这么玩的。”
白柯还在世的时候,早早在007制度的影响下变成了一个纯正的社畜,辛辛苦苦几余年,好不容易攒下点钱,打算辞职远走高飞,没成想真飞了。
只不过是被车撞飞的。
也许是上天看他太过可怜,给了他一次机会,本想一雪前耻完成自己儿时的英雄梦,没想到开局竟然这么狼狈窝囊。
“这是从一个坑出来又跳进另一个坑了!”
他讪讪地从废墟中站起身,又带着点庆幸,拍着身上的土,嘟囔道:“好在没人看见。”
然而下一瞬,“砰”得一声,门被踹开了。
“来着何人!竟敢在青云宗行窃!”
木门摇摇欲坠,为首的少年手持银剑,身后跟着三两看不清脸的弟子,个个提着剑背靠背。
“敢抢到我们头上,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他大声怒喝,挥手一摆,“去,将人绑出来。”
没成想,身后几人早就吓破了胆,缩着脖子不敢上前,“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此话一出,少年登时勃然大怒,一脚踹了上去,“算什么算!”
他憋着一股火,深知此刻不是教训他们的时机,三两步走上前,侧身捻起一张符纸,向上一抛,幽幽火光照了满屋。
“呵。”少年讥讽一笑,“现在知道挡着脸了,行窃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点呢。”
窃你大爷啊!
白纪舟心里暗骂系统,这是给他传哪来了!
自以为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可在那少年看来根本就是无用之功,火光凑近,仅一瞬,那少年眼睛便亮了起来。
“纪舟师兄。”声音变了调,面上更是藏不住的惊喜,“您回来啦!”
见被人认出,白纪舟只得讪讪放下手腕,顺势擦去额角冷汗,道:“啊…对,我回来了。”
【叮——恭喜宿主解锁关键人物,丁阳。】
丁阳,白纪舟的小师弟,他入门较晚,更是在入门当天打碎了宗主珍藏的一只白玉高足杯,可算是在门派里出了名。
丁阳刚来的时脑子好像还没开窍,经常犯些低级错误。
一次练功时用捆妖绳将自己捆在树上,被白纪舟救下来后笑了好久。自那以后,丁阳就经常跟着他外出任务,两人关系很是亲密。
“师兄,您这一走就是数年。”丁阳递过去一盏茶,语气格外小心,“您到底去哪了,师弟都快担心死了。”
白纪舟心虚地抿上一口,这话问的,他能说吗?他不能说啊!
“师兄下山数年,对五清山的一草一木甚至思念,就趁着夜色过来看上一眼。”他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师弟功力进步许多,师兄高兴呐,哈哈,哈哈……”
丁阳一听,平日里最为严格的大师兄夸自己了,尾巴早翘到天上去了,什么鬼鬼祟祟,什么行窃偷盗,通通抛之脑后。
一股脑地扑过去,搂着白纪舟的脖子哇哇大哭,“师弟还以为您死了呢。”
各种口无遮拦的话尽数倒出,白纪舟听得眉眼直跳,耐着性子安慰两句。
谁知这小子越是安慰哭得越凶,没办法他只好拎着那人的后脖颈,酝酿着语气,凶道:“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
次日,天边泛起鱼肚白,小木屋里时不时传出鼾声。一只虫子围着被打翻的酒坛乱飞,发出的嗡嗡声很是扰人清梦,白纪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手将虫子挥去。
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没走两步就被绊了一跤,踉跄几下险些跌倒,定睛一看才发现地上还躺着个四仰八叉的丁阳,这小子睡得正香,时不时咂巴两下嘴好似做了什么美梦。
记忆逐渐回笼。
昨晚两人相见如故,相聊甚欢,丁阳不知从哪翻出一坛桃花酒,咚得一声砸在桌面,干脆利索,“师兄不必客气!”
聊到子时有余,喝了酒都有些不清醒,微风轻拂,酒香十里,谁知丁阳那小子酒量其差,嚷嚷着非要去河里抓鱼。
白纪舟一听,这哪行啊!赶忙上前去把人拖回来,挣扎之余,一个不留神就被甩了一耳光。
看起来半大的小子手劲竟然这般大,白纪舟的脸当即肿了老高。最后忍无可忍一掌拍在丁阳后脖颈,人才安静下来。
回忆结束。
拿出桌边铜镜,顺着看去,只见镜中人眉眼清秀,鼻梁高挺,阳光洒下衬得他皮肤格外白皙,一张唇生得薄又粉,笑起来眉眼弯弯,貌美又不失力量感。
唯有脸颊处那片红格外突兀。
“唉。”白纪舟揉着自己肿痛的半边脸叹息道,“这都什么事啊。”
醉得不省人事,抱着酒坛道尽苦水,传出去他大师兄的脸往哪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