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和许愿开始这段“莫名其妙”的恋爱后,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最明显的便是我空闲时间的缩短。
自从被闵诃言撞破,他便三番五次打听我的情况。
小孩子家家的,那么八卦干什么。
不知不觉又开始飘雪,这次比以往都要大,大片大片雪花轻飘飘落下,冷冽刺骨的风吹起即将落地的雪,在地面形成白色的“烟雾”。
静静看着,目光追随着雪花,昏暗的天气,无人的街道,万籁俱寂,我享受着难言的愉悦,依靠着墙壁静静观赏。
看了许久,雪渐渐小了,目之所及一片亮白,也就衬得那抹黑格外明显。
那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踩着雪往这边走,离得近了,他似有所感地抬眼往我住的楼层望,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我看到他宽慰的笑。
没多久,门铃响起,我打开门,迎来的是来人的沉默。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当年在酒吧认识的和我关系不错的gay,啊,感觉这样介绍好奇怪。
他叫周月泊,一位三十多岁的程序员,每天都在为发量焦虑。
“怎么来了?”我问。
周月泊收了伞,抖落上面的雪,他把手里提着的啤酒放下,叹了口气:“特意找你你还不乐意了,你是什么需要提前预约的大老板吗?”
我没说什么,恭恭敬敬地把人迎进来。
“有心事?“
周月泊从进门便愁眉不展,时不时叹口气,一副想说什么又难以启齿的样子,我十分贴心地主动询问,他终于开口:“这不最近和小默发生了点矛盾嘛,给我愁坏了。”
余止默,周月泊的发小,年龄较小,还是个学生。
“又怎么了?”他们俩大大小小的争吵很多,每一次都能很快揭过,然后若无其事地相处,我没当回事,和以往一样询问原因。
周月泊搓了搓手,沉默地拆了一罐啤酒,一口气喝完一整瓶,我看了就觉得凉。
“他说不想再见我了,”周月泊低声道,“前两天从我那搬走,电话打不通,微信也给我拉黑了。”
哦,那确实有点严重了。
我也开了罐酒,准备迎接周月泊的怨声载道。
“我都不理解了,我供他吃供他穿,恨不得把他捧上天,他有什么不满的?他凭什么不满,”周月泊语速飞快,说着说着他忍不住红了眼眶,“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从小到大都是我在照顾他。”
“我什么要求都没有,我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他就是仗着我心软。”
实话说,认识这么久周月泊从来没和我说过他与余止默的相识相知,每次抱怨也都是“我都不理解了”开头,“他凭什么啊”结束。
他想了想,问:“你这个年纪心里都在想啥啊?”
我顿了下,而后说:“这能比吗?我和止默这个年纪时就开始创业了,每天发愁,,他还在读大学,心思纯,过两天就好了吧。”
周月泊将信将疑地点头,“可能谈恋爱了吧,前几天我收拾房间翻出几封小姑娘写的情书,调侃了他几句。”
我不觉得余止默会因此生气到离家出走,但还是应和着。
周月泊不知想到什么,停了话头,他抹了一把脸,略显沧桑地掏出烟,抖着手点燃,“小孩子脾气,他比我小九岁,说是我看着长大的都不为过。”
然后他不说了,我等了几分钟不见他开口,只好默默喝酒。
香烟一点点燃尽,烟味在屋子里扩散,一支完,他又抽出一支。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几根烟下去他还没动静,我怀疑他灵魂出窍了。
我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再不开口许愿就要过来了,我还没开始做饭呢,再耽误会要来不及了。
“要留下来吃午饭吗?”我放下酒瓶准备起身做饭,挽了挽袖子问身边的人。
周月泊回过神,他愣了愣,咳嗽一声,“这么早,有客人要来?”
把空掉的瓶子扔垃圾桶,烟灰缸刚好清洗一下,我回他:“也不算,是我男朋友。”
“好小子,谈恋爱也不说一声,”周月泊嬉笑着撞了一下我的肩。
他有时候不像个三十多岁沉稳的成熟男人,认识这么久我倒一直觉得是余止默在照顾他,当然,也可能是周月泊太不靠谱让我产生的错觉。
这个话题就这么跳过,周月泊再次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只是时不时拿出手机一脸焦愁。
十二点整,房门被准时敲响,许愿带着一束花就来了,他应该是没料到开门的不是我,看也不看就上去要抱,这一下子,我站在那不动了,怀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的周月泊愣了,许愿也终于反应过来看到我了。
“……”
许愿“唰”地一下弹开,他尴尬地对周月泊道歉,捂着脸钻进厨房,周月泊茫然地看向我,我摆了摆手不做言语。
等进了厨房,许愿立马拉住我的衣服,“你怎么不提前说还有别人?”
“忘了,”我盯着他眼睛看。
“这也能忘!”许愿咬牙切齿,“我差点就亲上去了。”
我很有诚意地道歉,许愿勉为其难原谅我了。
“你喝酒了?”
安静地挤在厨房做饭,许愿歪在我身上,像只小狗一样在我身上嗅来嗅去,我无奈地推开他,“我手里拿着刀,就不怕划到你?”
“怕什么?”许愿闻言抬起下巴,一撸袖子,把右臂上狰狞的伤疤展露出来,炫耀一般道,“看看,这我都不怕,就这小小水果刀,不在话下。”
“……”我无言以对,没什么弧度的唇角往下压了两个像素点,许愿哈哈干笑几声,在我毫无变化的表情中缓缓拉下袖子。
他身上的这道刀伤一直是我心中的一道坎,那天本来是我和他一起回去的,我因为学校的事耽搁了会儿,他也就留下来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