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后来的事情记不清了,只记得分开前我们大吵一架,吵得很凶,他摔了画框,我撕了笔记。
他说了很多狠话,比如“我就是故意接近你的”“陪你玩玩还上头啦?”这种。
我怨不了他,当时的事太多了,什么都挤在一起,他的这些事根本不算什么。
许愿离开之后,我抱着马桶干呕了很久,胃里没东西,吐出来的也只是酸水,吐到眼冒金星、胃部痉挛。
没得我缓一口气,医院打来电话,母亲劳累过度昏迷,我又马不停蹄赶到医院,等母亲苏醒后勒令她回家休息,自己留在医院照顾闵诃言。
再然后,就是高考,记得高考第一天下午,发起高烧,怕吃过药后犯困,就那么迷迷糊糊地进了考场,坚持到了最后一门考完,第二天虽有好转,还是迷迷瞪瞪的。
万幸艺考成绩不错,挤进了大学。
就说到这里吧,过去的没什么好讲的。
闻着满屋子的香味,我烦躁地把窗户打开,然后盯着桌上刚领回来的外卖发呆,漆黑的手机屏幕映照着半张脸,我看到紧绷的唇,一下子泄了力。
脖子上还沾着血,看着深深的牙印,我抬手碰了下,疼得我差点面肌抽筋。
正对着屏幕观察伤口,一通电话就闯了进来,我看了眼备注,接听。
“闵遗,有空出来吗?”陈晓然问。
赶到时陈晓然已经喝蒙了,她见着我,醉醺醺的上来拉我坐下,豪迈道:“来敏敏宝贝,喝!”
“我吃着药,”我提醒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姑娘不是烟就是酒。
陈晓然只好点头自己干了,她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在混乱的酒吧扯着嗓门叫了声。
“你怎么了?”我推开她面前的又一杯酒,拿外套盖住她的腿。
陈晓然趴在吧台嘟囔几句,突然直起身骂道:“庄诩就是个神经病!”
“……”
“是是是,他是个神经病,所以发生了什么?”我点了杯饮料,瞥了眼远处的人群。
“发生了什么?”陈晓然重复了一遍,酒精让她脑子不清醒,说话也大舌头。
她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他狗日的强吻我!”
“……”
我动作一顿,庄诩……强吻陈晓然?这句话怎么凑一起的?
“你跆拳道黑带,他能强吻你?”我问。
陈晓然睁开迷蒙的眼,开始描述当时的情况,还没说几句,突然一道声音插进来——“说什么?”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不用看就知道是庄诩。
陈晓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跟踪我?”
“没有,我找闵遗,”庄诩坐到我身边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陈晓然。
“那你们聊,我走了,”陈晓然眼神变得清明,她拍了拍我的肩,没有丝毫的犹豫,走得干脆利落,还带走了我的外套。
“……”
“有什么事?”我微微偏头,在吵闹的环境中问他。
“听说你和许愿又吵了一架?”庄诩目光挪移,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没有吵,聊了几句。”我不自在地扯衣领,不小心碰到锁骨处的伤口,疼得让我动作一僵。
庄诩看了眼酒吧门口,认真道:“我可以帮你一把,再给你一则消息。”
“什么?”
我不相信这人有那么好心,上次面对还冷眼相待,现在竟然说要帮我?
“许愿的观察对象不是你,是他自己。”庄诩留下这一句,站起身补充道,“我微信上再联系你,先走了。”
他走得同样干脆,只留下原地迷茫的我。
什么叫观察对象是许愿?
就非要当那个谜语人?
走出酒吧,被冷风吹得浑身一抖,此刻的我只想赶快钻进车里回到温暖的家,顺着路往外走,我看到街对面的陈晓然和庄诩。
刚认出人,就见陈晓然一巴掌扇在庄诩脸上,我在心里“啊”了声。
庄诩低头和陈晓然说了些什么,后者皱着眉把他推远,几秒后,她拽着庄诩走了。
“……”
不是说好没关系了吗?
姐妹,你欺骗了我。
许愿消失了几天,元旦前夕突然出现,不过这次有了新的身份,我的男朋友,他是这么说的。
元旦前我去了趟工作室,和苏昕爻详谈投资的事,工作室是在我大学即将毕业时创立的,到现在快四年了,刚开始确实不景气,总是因为资金焦虑,还被陷害过几次差点倒闭。
许愿跟着我去,我刚开始没答应,他说那我跟着苏昕爻,一样能去。
行。
不是我不让他去,主要工作室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是我?”许愿指着墙上的素描问。
“不是。”
“这不就是我嘛?”
“知道还问。”我打开窗帘,让阳光晒进来。
许愿坐在办公椅里转了几圈,好奇地打量整个办公室,墙上挂了很多画,大多都是和许愿有关的,许愿家的猫,许愿本人。
“看不出来啊,”许愿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没多久苏昕爻就带着人来了,见着许愿,他笑眯眯地打招呼。
签过合同,苏昕爻也算是工作室的员工了,我亲自带着他熟悉环境,带他认自己的工位。
中午一起吃了顿饭,聊了挺多,让我对苏昕爻有所改观。
但他为什么总在打听我弟的事?
我用眼神询问许愿,许愿表示不知道,他咳了声,给我夹了一块肉。
“你俩……什么情况?”苏昕爻迟疑问。
我戳了戳碗里的肉,头也不抬道:“谈恋爱。”
“……”苏昕爻瞅瞅我,又盯着许愿,很是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