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闵先生,”老板笑眯眯道,“您的蛋糕好了。”
回过神,我应了声,站起身接过蛋糕,许愿还在那坐着,目光跟着我移动。
蛋糕盒是透明的,能够清晰地看到蛋糕样式,那是一个六寸的小蛋糕,整体为白色,上面淋了巧克力酱,水果几乎放不下,侧面和底部也都是水果,乍一看上去,会以为是个果篮。
许愿站到我身边,手里拎着蛋糕店的袋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小甜品,他碰了碰我的肩,“给谁买的?”
手不由自主收紧,我说:“没谁,想吃而已。”
“原来不是为我准备的啊,”许愿语气略显失落,随即又想起另一件事,开心道,“我的生日聚会,来吧!没多少人。”
已经走到门外,我拎着不到两百块的蛋糕,扭头看他,“你想我去吗?”
许愿立马说:“想啊!当然想!我都亲自邀请了,你不去就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我考虑考虑。”
打开门,拍开灯,把蛋糕放到鞋柜上,我脱了外套,有些没缓过神。
前几天我和许愿之间还充斥着满满的火/药味,如今却“和谐相处”。
算了,就当是他作为寿星的特权,暂时可以不计较。
独自一人把蛋糕拆开,插上蜡烛,看着微弱的火光,我发起呆。
生日快乐,许愿。
火苗在空中摇曳,最终被窗外的一阵风熄灭,我静静看它几秒,拔出蜡烛。
希望你幸福。
奶油很甜,吃多了会腻,里面夹了蓝莓酱,入口凉凉的,上面的猕猴桃有些酸,不是很好吃,不过青提很甜。
关于“幸福”的定义,我不懂。
曾经许愿和我说,他是幸福的,又好像不是,他渴求稳定的幸福,能看到能触摸到,那时候的许愿仰着脸问我:“闵遗,你幸福吗?”
十七岁的我也回答不上这个问题,只是回他:“什么叫做幸福?”
后来我成年了,逐渐明白了“幸福”一词,我所理解的,是让自己活得潇洒。
别人不能给我带来幸福,一个人也不能指望他人带来的幸福,它是渺茫的,是破碎的。
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只有自己觉得幸福,那就是幸福的,只有自己能给自己带来幸福。
所以我活得自私,活得冷漠,我想让自己过得幸福。
现在,我希望许愿也能和我一样,不要指望他人带来的幸福,我希望他能早点明白这一点,早点想明白七年前那个困惑他的问题。
或许他早就明白了也说不定,只是不甘心。
人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安安静静把一小块蛋糕吃完,把剩下的大半个放进冰箱,我看了眼手机信息。
【许个愿:位置分享】
【许个愿:七点半左右到就可以。】
【许个愿:一定要来哦。】
我没回他,拍了拍他表示已读。
七点三十二,我收拾了一番,确定助听器充好电就出门了。
上次被误伤的那辆车已经送回来,整个车焕然一新,车漆都好像换了一遍,我没开车,打了量计程车。
一路上都在整理思绪,思考许愿这么做的目的。
不管他想干什么,总归不是对我有利的,但他把主动权放在了我手里,将我从“被动”变成了“主导”。
他骗我也好,耍我也罢,我都不在乎了。
既然他敢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又有什么退缩的?
只要他能说到做到,我才不管他到底是喜欢我还是觉得我有趣。
在一个地方跌倒一次是意外,跌倒两次就是活该。
我管它活不活该,我能直接给它修平、加张毯子。
到达餐馆附近,付过钱下车,我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四十九了,找到包厢就花了五分钟时间。
站在门口做了几次深呼吸,我推开门,许愿没什么情绪的脸映入眼帘。
包间气压很低,在我进来之前没有人说话,我扫视一圈,确实没什么人,加上我也就六个。
前一秒还沉着脸的许愿立马笑着站起来,拉着我到他旁边的位置,我没拒绝,顺着坐下。
许愿作为寿星坐在主位,左边是苏昕爻,我旁边是陈晓然,再然后是庄诩。
接过许愿递来的平板,我看了看没什么要加的,随便点了份川菜。
陈晓然悄咪咪地在下面拽我都衣服,我偏过脸,她小声问:“你们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说,“暂时和好。”
许愿凑过来要说什么,被一通电话打断,他出去接电话,屋里几人都目送他离开。
“我靠,吓死我了,”陈晓然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闵老师,”苏昕爻笑眯眯道,“你和阿愿关系原来这么好啊。”
他这话说的饱含深意,我冲他笑了下,没应。
我现在是想起苏昕爻了,高中美术比赛的那个第二名小老外,许愿和庄诩口中的“阿爻”。
“弟弟没来吗?”苏昕爻问。
谁是你弟弟?
我懒得回,陈晓然先替我说了:“哪个弟弟,闵诃言吗?他高中生,很忙的,你认识他?”
“高中生啊,”苏昕爻若有所思地点头,耸耸肩,“问问而已,弟弟多可爱啊。”
陈晓然瞪他一眼,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的庄诩突然问我:“许愿和你说了什么?”
“……”
“你问他啊,”我没看他,随口道。
这一屋子的没一个正常人。
庄诩很不满意我的态度,皱起眉就想说我,陈晓然看了他一眼,“行了,他们两个的事。”
庄诩不说话了。
嘿呦呵。
我颇为意外地看向陈晓然,对方给我一个放心的表情。
没几分钟许愿就回来了,后面两个服务员推着蛋糕进来,不是下午在店里看到的那个,是一款更小的。
……
氛围算是缓和了些,几个人吃吃聊聊逐渐热络,我中途去了趟卫生间,许愿跟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许愿瘪了瘪嘴。
我走在前头,很敷衍地应了一声,把“回不到以前”明明白白摆了出来。
许愿静了一会儿,几步追上我,“别那么冷漠嘛。”
“哦。”
“别这样嘛,你以前不这样的……”许愿嘟囔道。
听了这句,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许愿,我说过了,我很难再像以前那样面对你,如果接受不了,趁早放弃。”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许愿立马说。
我上下看了他一会儿,看不出他气恼的痕迹,恶劣的本性压都压不住,看了看无人的走廊,我微微后倾,靠着墙。
“亲我。”我扬着下巴示意许愿。
他一愣,似是纠结又似羞恼,在我感到无趣准备离开的时候,许愿一下子扯住我的衣领,横冲直撞地就贴来上来。
那是一个漫长而苦涩的吻,许愿很温柔,手上的动作却是强势的,我被压在墙上,被迫承受。
分开后,我装模作样理了理衣服,没有看他:“技术不行,下次别亲了。”
许愿眉毛一扬,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就逃也是地跑了。
甚至可以称为“落荒而逃”。
没办法,我脸皮薄,真的,信我。
苏昕爻提议再去KTV来一场,许愿同意了,并试图拉着我也去,我以工作为借口拒绝了,许愿很生气地问我什么工作,我说你那新香水的海报,他不吭声了,不情不愿放我离开。
我顺带带走了同样不想去的陈晓然。
“你们到底啥情况啊!!”陈晓然抓耳挠腮,指着我的鼻子。
我推开她的手,“他说要追我。”
“什么!”陈晓然目瞪口呆。
自从把事情交代清楚,陈晓然没了心理负担,反而看起了八卦。
“他监视你!”陈晓然指着许愿一行人离开的方向,拔高音量,“他以前还害你上不了学!”
“……”
“你怎么知道?”
陈晓然双手捂嘴,尴尬地摸摸鼻子,我目不转睛看着她,眯了眯眼。
她招架不住了,老实交代:“意外听到的。”
“说清楚。”
“就,庄诩那天和他吵架,吵着吵着就提到了。”
“庄诩?”
陈晓然沉默下来,半晌才说:“那个,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大二时谈的那场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