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菲斯托斯连着来了大半个月,奥林匹斯山上终于有人注意到了。
最先传开的是宁芙们之间的窃窃私语。她们在泉边打水时,在花园里采花时,在宴会的角落里添酒时,三言两语地交换着消息——匠神又去了爱与美神殿,他们……。
从宁芙到从神,从从神到主神。流言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最先找上门来的是赫尔墨斯。
那日阿佛洛狄忒正在殿内查看英灵军团的巡逻报告,赫尔墨斯没有通传,像一阵风似的从回廊那头转了出来,手里转着那双蛇杖,笑容满面。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兄弟。”他在阿佛洛狄忒对面坐下,把脚翘上了桌角。
阿佛洛狄忒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看手里的羊皮纸。“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赫尔墨斯把脚放下来,凑近了一些,“听说最近你这里挺热闹。”
阿佛洛狄忒抬眼。“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赫尔墨斯笑了一声,“就是好奇。我那不爱出门的兄弟,怎么突然勤快起来了?天天往你这儿跑,也不嫌路远。”
阿佛洛狄忒把羊皮纸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赫尔墨斯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他爱来就来。你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赫尔墨斯摆摆手,“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奥林匹斯这地方,盯着你的人可不少。你那位——”他朝匠神殿的方向努了努嘴,“也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角色。你们两个走得太近,有些人会不高兴。”
“比如?”
赫尔墨斯耸了耸肩。“多了去了。宙斯怎么想的,你心里没数?赫拉那头,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未必痛快。还有——算了,不说也罢。总之,你心里有数就行。”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话我带到了,听不听是你的事。”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阿佛洛狄忒,收起了笑容。
“还有一件事。赫拉那面镜子,你可知道她拿来做了什么?”
阿佛洛狄忒手指微微一顿。“什么?”
“她用它照了照你。”赫尔墨斯说,声音有些低,“她用镜子照了你的神职。”他顿了顿,“你猜她看到了什么?”
阿佛洛狄忒没有说话。
“她什么也没看到。”赫尔墨斯说,“镜面一片空白。你的权柄,在镜中连影子都没有。”他的语气很平常,但阿佛洛狄忒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神职不被“真实之镜”映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赫拉有理由怀疑——他的神职不够纯粹。
赫尔墨斯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了。那双蛇杖上的蛇在拐角处闪了一下,随即消失在廊柱后面。
阿佛洛狄忒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枚银戒。
当晚,赫菲斯托斯来的时候,带的是无花果和一罐酒。他在阿佛洛狄忒对面坐下,倒了两杯酒,看了阿佛洛狄忒一眼。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