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一天有这么多事情发生吗……

她大脑几乎空白地愣了很久，那些记忆蕴藏的情绪太深太浓，太让人难以消化和接受。

她现在，好像突然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头脑昏沉，头晕想吐。

因为发现了自己的无耻而怔然。

果然人是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的，只要你忘了自己上一次是如何走进。

沈时青明明脸色那么苍白，她那么会观察却忽略了这一点，任他说什么都相信；明明他走路的时候肩背挺拔到了刻意的地步，她也一点都没有发觉。

还想着既然他没事，自己就可以如法炮制，立马把那些消息告诉爸妈来让自己彻底脱身。

不必再受煎熬，也不用再有负担。

就因为忘记了……忘记就不存在了吗？

她紧闭着眼，眼前又控制不住地回忆着她昏迷那几天，弹幕里透露的一些字句。

【好心酸啊】

【啧啧啧，心痛】

【这风靖还没过来打脸呢，她就要把自己作死了，小风真过来了那还得了】

【昨天真吓死我了我去】

【一阵唯美静谧的bgm过后是午夜杀手速度与激情片】

【我看他爸铁青着一张脸差点气死又不好骂沈时青。】

【但好歹没大事吧……就伤了脸、手和肩膀。】

【说了拒绝酒驾醉驾困驾，就是有这么多不要命也不管别人命的人】

【……】

这是周二。

【怎么还不醒啊……都没打脸就gg了？】

【我说前面的你其实已经爱上我们云喜了吧】

【哎呀我说云喜这么躺着也挺漂亮的嘞，睡美人】

【笑死风靖都开始打小BOSS准备进军北辰了你们干嘛不去看新的打脸篇章还赖这段无聊过渡章】

【哎呦望妻石】

【沈时青一天要来这里多少次……】

【啧啧啧，好吧她确实瘦了不怪他自言自语】

【……】

这是周三。

【哎呦我说小风都马上要和沈时青接上线了，他怎么还来这医院看云喜】

【不应该立刻被我们小风折服然后深深爱上她吗】

【老铁你急个屁啊，再等等吧，他又不知道自己未婚妻是小风】

【啊啊啊好甜啊我去，沈时青特意问别人怎么包饺子诶】

【带过来有啥用，她又没醒】

【可能是希望把她馋醒吧……】

【……】

……周四。

那天……她好像是醒过一次的。

周四晚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见昏暗的室内，除了血氧仪的亮光一盏灯都没有。

她摸索着想找自己的手机，却不小心把床头的饭盒碰倒了。

一股鲜香扑面而来。

她起身想看看是什么东西，但头脑昏沉，刚起来就又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VIP病房很安静，宽大敞亮，甚至还很隔音。她抬头就能望到窗外朦胧的绿地蓝天。

万里无云，她等待良久的雨天离她不知还有多远。

风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对了……那个去了桃溪的侦探，应该也发来消息了。

云喜打开手机，调出和那个私家侦探zz张的聊天记录。

这么几天没联系，他也没有说什么。和他的聊天界面停止在他发给她的调查报告上。

她要他调查他们的真实性，要证据，要口述，要图文。她要明明白白地知道他们是否存在，他们的死亡又是否是真实的。

如果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点开调查报告，那份文档里有所有弹幕提及过的已死亡的人，有他们的长相、生平、现状、死亡原因、是否还有尸体、墓碑等基本情况的文字和图片摘要，另附他调查每个人时的录音，以及视频。

云喜简单地浏览了一遍，那上面的十三个人，的的确确存在，也确确实实已亡。

他们有着从生到死合乎情理的一切生活轨迹，却又死得分外离奇。据说是下大雨走在山坡上因为脚滑滚下去淹死的那个陈大华，他死得最晚，却也早在三天前入葬。

zz张也只能旁敲侧击打听，得到的消息基本符合弹幕所说。

银货两讫。

云喜退出去，点开手机银行，又一次输入他的账户号。她在付款页面顿了顿，换了个银行，按照当初约定的价格发给了他剩下的四万块。

云家的女儿有钱，她云喜可没有。好在她之前参加比赛得了点奖金，四万块还能出得起。

云喜脊背微微弯曲着坐在床沿，胸膛极其缓慢地起伏了一下，然后她再次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