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响了好几声,窝在被子里的路羽书翻了个身,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山中飘出:
“挂了就行。”
牧衡看了眼手机屏,联系人的信息赫然显示着“柳依安”三个字。
这小子还在贼心不死吗?
牧衡挂断,但铃声很快再响起。
他不得已按下通话键。
“喂!路哥!你知不知孟君那小子干了什么!他居然跑去勾引纪沐!!”
有意思。
牧衡的回复带着点幸灾乐祸:
“我不是书书,但这个八卦我还是挺愿意听的。”
是牧衡那小子。
晦气。
柳依安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电话被挂断了,路羽书也从卧室里出来了。
他穿着只到大腿根的棉质短睡裤,光裸的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悦耳的声音。
这声音离牧衡越来越近,直到踩到他身侧。
“睡醒了吗?”
路羽书还没完全醒,只是反射性的寻找着牧衡,他嘟嘟囔囔的揉眼睛:“几点钟了?天怎么黑了?我是不是午觉睡太久了?”
直到撞进牧衡怀里,他还是不清醒,迷迷糊糊抱住牧衡往他怀里钻。
牧衡也惯着他,把他整个人直接抱起来,路羽书的受力点变成牧衡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晃荡。
牧衡亲亲他的耳朵对他耳语:“多睡会挺好的。”
路羽书没有睁眼,但他确实已经清醒了:“明天是不是要去医生那里?”
“嗯。”牧衡已经做好了路羽书说不想去的准备。
但路羽书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排斥:“如果早上我起不来你要喊我。”
“好。”牧衡盘算起晚饭做些什么让路羽书吃得有营养一些。
“喊不醒的话,直接把我插醒就好了。”
到现在为止,牧衡都觉得路羽书这个面不改色说出十分露骨话题的能力真是太厉害了。
以及——
路羽书的身体已经弯了下来,“别管电话了,真的有急事还会再打来的。”他张开嘴,露出一截嫣红的舌尖,下一秒就被牧衡咬进嘴里。
孟君也不知道能把纪沐带去哪里。
好在纪沐恢复得很快,他擦干那些未意识到的眼泪,举到孟君面前的手机屏幕上带着几滴畸变的水痕。
纪沐回了公司。
孟君开进地下停车场,他没有催促纪沐,只是等在他身边。直到纪沐的眼泪流干,身体不再颤抖。
他把对纪沐症状可能有效的药分出来递给他,顺便拧开矿泉水的瓶盖。
纪沐抖着手接了药,一口气喝了半瓶水。
“谢谢你。”
“嗯。”孟君有些苦恼,“还需要什么吗?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纪沐摇头:“我一会自己回家,这台车我爸妈之前见柳依安开过。”
“那我帮你叫车?”
纪沐点头。
迟来的尴尬如同潮水般,几乎把他溺死了。
他和孟君,压根就不熟啊。
干嘛搞那么多事。
就不该和他聊天的。
天哪,好尴尬。
归根结底,不该认识柳依安。
两个人站在公司门口,纪沐踢了踢地面:
“我再问你一件事,为什么他那么喜欢帮别人剥东西。”
孟君以为他还对那次的饭局耿耿于怀:
“下次你可以约路羽书吃一下带壳食物。”
不是这个啊。
其实在孟君说出后遗症的事由之后,他对路羽书的感情又到达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别扭。
他也不想见到路羽书。
这几个人他都不想见了。
纪沐拎着药回了家。
他比平时到家的时间要晚一些,他爸妈正在客厅坐着等他。
看那个架势,过几分钟再不来,估计要打电话寻求外界帮助了。
“我去医院拿药了。”纪沐主动汇报行程。
“助理是吃干饭的?你这么晚回家,知不知道你妈妈有多担心。”
“懒得跟你讲,这不是回来了吗。”
纪沐今天接收了太多讯息,他想让脑子清净清净。
他打开冰箱找冰水,看到阿姨炖好的燕窝,应该是岳秋水明天早上要吃的。
“妈,妈妈——”他拉长音调,“燕窝以后我也要吃,你让阿姨多炖一些。”他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个阿胶,我也要。”
“可以。”岳秋水自然满足他,“我吃的阿胶都是原膏,味道会有点苦,要配牛奶吃。”
“不是有糖的那种吗,我要吃那种。”
“好,妈妈让他们熬一些送过来。”
唉,纪沐转过身去,他现在看到妈妈就会鼻子发酸。
心情好奇怪。
还不如和他爸拌嘴呢。
他继续告诫自己,有没有爱情,根本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