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际的蓝天,柔软飘渺的白云在与小溪清光交映时才显出了生动可爱,一朵朵棉花撩拨着一团团绿!水波一晃,那云便换个姿态,撒着娇挤入绿影儿怀抱,扰乱一池春水。
璃若汐啃了三天干馒头。
景色再美,也安抚不了她冰冷的心:天知道,苏流斐不仅不让她进厨房,还逼她每天吃一大碗水煮青菜——是真的水煮,不加盐、不加糖、不加酱油,只余一股纯粹的草味,牛羊见了都得喊一声姐妹!
今天晚上,抗拒多次无效后,苏流斐要来给她上药。肩侧的伤她包扎得十分随意,不是不上心,只是手实在有些够不着。
这件事本没什么,可经林幼馨一闹腾,她觉得自己应当避嫌,万不能将讨厌与不对付给人误解成喜欢,倒好像她多期待和他亲近似的。
所以,璃若汐鼓起勇气振作精神,三拒苏流斐。第三次拒绝时,他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耐,她吓了一跳,连忙讪笑答应,顺带把门前门后全都打扫了个干净。
大黄狗见她吭哧吭哧忙活儿半天,摇着尾巴在后面汪汪乱叫。不一会儿尾巴一甩,把她刚扫到一块儿的树叶一爪子拍散,睁大无辜双眼,兴奋盯着她愠怒的脸。
人到落魄时,狗也来欺负。良辰美景奈何天,一把辛酸一把泪!
璃若汐痛定思痛,决定豁出去,光明正大接受苏流斐不怀好意的帮忙,任由他人纷说。
月黑风高,阴风阵阵。璃若汐裹一件黑布披风,踏夜色悄无声息来到苏流斐屋前。
一下,两下,三下。轻轻叩响门扉,等了半天,门向内悠悠开了条缝,她一闪身钻了进去。
屋里暖洋洋的,壁炉内烧着火,大黄狗趴在起了毛的深棕色椭圆垫子上,呼噜噜打哈欠。
苏流斐一袭白衣,懒洋洋靠在躺椅上,手上拿本《诗经》,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
璃若汐慢吞吞挪近,瞥眼白衣人正在看的书,嘴角一抽:“你拿反了。”
苏流斐眼皮微抬,一愣,重又看向手中的书:只见页码朝上、章名朝下,赫然是本倒过来的《诗经》!
面上划过一丝若有若无恼意,苏流斐扔下书,起身道:“要你管!”
璃若汐噗嗤一笑:“没文化!”还没笑够,右膝忽中一击,腿一软,直接滑跪在地,以一个非常狼狈的姿势瞪着高高在上的白衣人:“有病吧?!”
苏流斐不理她,取来只木质药箱,抽出盒银针,淡淡盯着她道:“站起来,去床上等我。”
璃若汐本就两腿发软,听到此话心跳骤然加速,脸颊发烫,支支吾吾道:“这,这不好吧……男女授受不亲……”
他手掌微抬,状欲发力,璃若汐忙连滚带爬站了起来,拖着酸软的腿,敢怒不敢言,一瘸一拐找到张床,一咬牙跳了上去。
落入被褥瞬间,幸福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好软的床,丝绸被柔顺干净,一股雪松气息清冽逼人!使劲儿吸几口气后,这香气又顺从起来,显得有些柔软可爱。
一沾枕头就想睡觉,璃若汐忘掉上药的事,两眼一闭呼吸均匀。
“哗啦——”
一盆冰水迎头浇下,璃若汐猛然睁大双眼,对上苏流斐似笑非笑眼神——他左手拿着白瓷脸盆,盆沿不断有凉水滴落;右手单拎药箱,里面隐现闪闪银针。
璃若汐往床头抱膝瑟缩,眼神躲闪:“你想干嘛??”
苏流斐轻笑:“上,药。”
“我我我我我…我不要扎针!!!”
“怎么,尸体都不怕的人,施根针要死要活?”
璃若汐拼命点头:“师父,你就饶了我吧,绝无下例!!”
他冷笑一声:“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丢下瓷碗,左手轻抬,两指隔空点穴。璃若汐顿觉一阵麻痒,全身酸痛,开不了口,只能无辜望向他,抱膝坐姿定在床上。
苏流斐唇角微勾,笑道:“真乖。”
乖你X个头!那叫被迫、强人所难,逼良为娼!!!
穴位被封,武功差距太大,她嘴唇颤动,发不出声来,气得脸都红了。
苏流斐慢条斯理靠近她,微俯身,轻轻将她披风褪去,露出包扎得乱七八糟的左肩。脸一黑,内力凝聚指尖,将那绷带齐齐震碎。
肩上一阵凉意袭来,璃若汐哆嗦一下,下意识朝苏流斐手掌热源靠去。他轻嗤一声,取出一小瓶看着就很贵的金色药膏,用手指挖了块儿,温柔抹在她伤口处。
璃若汐感知不到痛觉,只觉得白衣人手指力度极稳,轻柔有力,在她肩上来回往复,温温凉凉。药香清冽,竟有些舒服。
穴位初解,微微侧头,发丝正好抚过苏流斐脸颊。他耳尖微红,轻咳一声:“别动。”
“……哦。”
一炷香后,上药结束,苏流斐仔细缠好绷带,松口气,道:“好了。”
璃若汐心中一喜,准备开溜,一抬眸,对上白衣人无情眼神:“还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