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美,鸟语花香。
御花园里,妃嫔、贵人乃至才人,一个个披着外套、手挽手,面带喜色,低声闲谈,时不时有人掩袖而笑——原来皇帝最近高兴,给所有人发下赏赐,妃子们都打了新衣聚在一块儿晒太阳。
璃若汐从大理寺来,刚下马车,花团锦簇便齐齐涌向她,像春天飞舞的蝴蝶似的。
“哟,这不是皇上的大功臣嘛。”一位浅黄色绸衣妃子手上捻枝石榴花,神情带着几分好奇,踩着细碎步子来到她跟前。
没等她回答,一个年方二八的湖蓝锦衣少女忽探过头来,大眼睛扑闪扑闪,拿着莲子糕就往她手里塞:“姐姐姐姐,唔...好吃!”少女口里还塞有半块花糕,说话含混不清。
璃若汐不由失笑,放柔声音,任妃子们观赏动物园里的熊猫般,带着善意上下打量她。勉强走了几步,蜜饯、糕点、鲜花便塞满她口袋,压得衣角都沉了几分。
阳光映在身上,衬得周围女子格外娇媚,她则如一轮明月,清朗从容,众星环绕。
众星被扫帚星倏然打散!
一名妃子——或宫女,发髻乱得像刚起床——从拐角阴影处莽然撞向她们!花蝴蝶们作鸟兽散,惊异声骤起,不少女子绸衣蹭上层灰,将不满视线齐齐射向肇事者。
璃若汐踉跄两步,站稳后,熟悉的淡绿色锦缎映入眼帘:失魂落魄的人,不正是衫妃!柔美秀脸上没化妆,头发杂乱,直愣愣盯着她,又盯住别人,像没睡醒的疯婆子。
动静太大,宫女们很快赶来,四五个人一齐将她往回拽。衫妃口中低声嘟囔着什么,也不反抗,任由别人把她粗暴拖走。
“一定是贵妃娘娘!”有人小声道,马上被近友捂住嘴。
“嘘,要掉脑袋的!”
花蝴蝶们兴趣转移,没人再缠着璃若汐。她松口气,如愿往秦妃宫中走去。
秦贵妃宫殿比皇后昭和宫还要奢华。千两白银一缕的香、万两黄金购置的楠木,紫金色外门,玄色内堂,不知道的还以为误闯天子正殿。
守在外面的宫女是个沉默寡言的,禀告来意后,点点头迅速走进,不一会儿回来,又点点头,示意她直接进去。
璃若汐慢悠悠步入殿中。一进门,秦妃坐在榻上,美目凌厉,正尖着嗓子骂宫女:“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看见她也不理会,抄起银鞭,啪的一声,宫女脸上添道血痕:“本宫不过蒙冤入狱,你们竟敢把果皮一个劲儿往殿里扔!”
铃安面无表情替贵妃擦净额上的汗,冲她微微摇头,她便耐着性子,静静看贵妃教训下人。
待到宫女被打成个血人儿,没了气息,脾气又转到太监们身上。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宫中人人自危,无人敢发一言。
秦妃打累了,接过铃安递去的热毛巾,脸色转柔道:“还是安儿贴心......”美目一竖,喝道:“门口站着的,还不滚来!”
璃若汐从容步入,恭敬行了一礼。抬头时,贵妃仍是个美人儿,但瘦得只剩把骨头,脸上亦挂了彩。凤眸里射出光,锋锐凌厉,令人不寒而栗。
“你来见本宫,是打算兴师问罪,还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生啊?”秦贵妃双眼微眯,像是并不待见她。
“在下奉旨查案,不得已叨扰贵妃。若有不敬,愿受责处。”
秦妃盯住她,目露凶光,她坦然回望。半响,贵妃忽笑了声,一个眼神,其余宫女太监逃也似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