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冷汗直流,颤巍巍跪了下去,花白发鬓重重叩地:“老臣罪该万死,乞陛下即刻削官夺职,臣绝无怨言!然老臣之女素来谨慎守礼,断不敢忤逆陛下,此案疑点重重,还望陛下明察!”
皇上一抖龙袍,沉声道:“革职就不必了,滚回去待命,莫再入朝碍朕的眼。”尚书躬身退下后,又道:“朕的儿子呢?”
太子敛袖行礼,眉目略显倦色,低声道:“儿臣参见父皇。”
李承肃脸色阴沉:“杀了朕,这天下便是你的。要不要朕提前喊你一声陛下啊?”
太子浑身僵直,春潭般的眸子里水光微闪:“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儿臣绝无此心,请父皇免去儿臣东宫之位,以证清白!”
李承肃冷笑一声:“一个两个就知道辞官,辞官案子就破了吗!朕知道你心善,禁足半月,都退下吧!”
太子素以清风明月颇得民心,孝心笃至,淡泊权势。皇上因此宽其须臾,待大理寺、玄狱司将案子查清后再行处置。
压力来到璃若汐这边。
她这几天把大烨国的律法和朝政研究了个大概,又借走往期案卷翻来覆去,心中已有初步定数。
贵妃绝无可能放着好好的未来太后不做,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弑君。此人从答应一步步走到现在,父兄皆受其惠升官,断不为鲁莽缺智之人。
此事应当有鬼。她要来和贵妃相熟之人的名单,一个个亲自拜访,青也和杨伍笛则去现场调查证物。
银簪上的血经太医核实后确为皇帝所流,簪子也是贵妃前些天受陛下赏赐所得。杨伍笛在床底发现根不起眼的细线,大理寺认为乃下人袖袍脱落导致,此外便无其他线索。
璃若汐先找到贵妃的贴身宫女铃安问话。铃安自秦贵妃还是答应时便跟着她,一直忠心耿耿。办事利落,话不多,在其他宫女面前颇具威严。
拿上袋橘子,她敲响铃安住处的门,笑嘻嘻道:“别紧张,我来找你问点事。”铃安谨慎开门,露出哭肿了的一双俏目,沉默放她进屋。
她友好地掏出一只橘子,在铃安眼前晃了晃:“很好吃哦。”宫女摇摇头,行礼后安静站立,双手局促抓着罗裙,将衣服弄得皱巴巴的。
她坐在桌前,扫视一圈,微笑道:“别担心,我听说牢里的人待你主子不薄。我们一起把事情理清楚,看看谁在陷害贵妃,好吗?”
铃安盯着她,缓缓道:“贵人为何如此确定主子是被陷害的?”
璃若汐挑眉:“怎么,你希望她出事?”宫女摇头,依旧执着盯着她。她叹口气,将自己的推理一一道来。
半响,铃安终于相信她站在贵妃这边,掀衣跪下,目光坚定,眼角含泪道:“请恩人替主子洗清冤屈!”
她点头:“起来吧,坐着回话。”给宫女倒杯茶,随口问道:“秦贵妃近日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宫女思索片刻,犹豫道:“主子近日有些心烦,点心进用的少了。奴婢猜测,是杉妃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
璃若汐挑眉:“杉妃?”
宫女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她一直妄图与娘娘争辉,巧舌如簧,尽拣皇上爱听的话儿说。前段时间练成点不入流的舞,就去勾引陛下了!”
“陛下也不知怎的被她迷惑,好些天没召娘娘侍寝。刚翻牌子,谁知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说着眼泪又流下来,拿手帕匆匆擦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