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若汐扫眼卫兵,轻叹:“太可怕了。”一回头,皮笑肉不笑盯着白衣人道:“你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苏流斐啧了一声,手指轻弹,架在几人脖上的枪刹时崩成几段碎落在地。太监惊愕万分,刚想后退,被白衣人一掌击飞,连带撂倒一大串人,乒铃哐啷撞毁一地杂物。
“你究竟是谁?!”太监不可置信地从灰尘里爬起,“不可能!”白衣人看着弱不禁风,怎会有如此强力!尚未想通,一道剑气袭来,十几颗脑袋齐齐坠地。
苏流斐收剑入鞘,席地而坐,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无视众人震惊目光,朝璃若汐轻笑:“你和他们一样弱呢。”
正收拾着残局,门外传来一沉重、一轻盈脚步声,青也示意众人屏声。脚步声近了,又近了,似乎还有第三人。
是府尹本人。他枯瘦的手双掌合十,嘶哑道:“造孽呀。”朝尸堆鞠了一躬,抬身时已风雨欲来:“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们实在顽固不化。可惜啊,姜还是老的辣。”
他后退半步,身侧二将和众人正式打上照面——
脚步轻盈者是名异域女子,血红罗裳,轻纱从胸侧垂落,绕腰而止,露出风沙下紧致的腹部线条。美目含锋,唇心一点朱红。
脚步沉重者是名袈裟男子,光头赤膊,脖上缠绕一串硕大佛珠,腰间横肉被一道四寸长伤疤贯穿。横眉竖目,颧下尽是铁色。
好一个美人与野兽!众人无心欣赏,均戒备起来。苏流斐冷不丁轻哼一声:“是你们。”
美人儿银铃般笑得张扬:“苏公子,当年你大败断空,如今该雪耻了。且吃我一招!”说罢一腿扫去,破空之力和苏流斐掌风堪堪对上,轰隆一声屋顶坍出个大洞。
“出去打。”白衣人面色微沉,一甩袖子消失不见。身侧三人被他挥出的气流裹挟,齐齐飞至千米开外。
美人儿紧追苏流斐攻个不停,招招致命,凌厉掌风让大地都为之震颤。白衣人腾空而起,衣袂翻涌,少见的认真起来。两人招数皆行云流水,诡谲身法令他人不可一窥究竟。
居然打了个平手。苏流斐拔剑,银光一闪,美人儿这才显出几分狼狈。“你何时修炼的剑术!”她咬牙道,后者无所谓笑笑。
另一边,情况就不那么理想了。断空一把扯下佛链,挥舞着朝三人怒吼而去。青也全力挡下半空中劈来的一击,落地时穿泥三尺又后移数米才勉强止住——地已被划出一道深沟。
大汉抡起巨斧,怒吼着挥舞几圈,斧头以雷霆之钧破空劈向璃若汐。“小心!”青也半跪在地叫道,她以极其怪异的姿势从斧底堪堪滑去,躲过一劫。
“好!”大汉虎躯巨震,爆出狮吼般的笑声,抡起斧头和二人对上。杨伍笛注意到远处乌泱泱来了批布衣人,暗道不妙,将袖箭递给青也后跑去观察。
是百姓们,拿着锄头和木棍冲了过来!他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为白老翁报仇”,一看竟有数百人之多。这群蠢货!
他佩好暗器,只身放开嗓门试图说理。可百姓听不清也不愿听,竟一齐杀了过来。杨伍笛不愿杀人又抵挡不住,被一步步逼退,大声提醒青璃二人。
战况愈发激烈。三四百名农夫,可伤不可杀,围得三人水泄不通。断空怒吼着连续进攻,巨斧一轮抡得比一轮凶,三人逐渐落至下风。
“小心!”眼见巨斧就要劈上璃若汐,青杨二人却被百姓牵住脚步——千钧一发之际,白衣人足尖轻点,一剑破空击穿断空左肩!
刺穿血肉瞬间,一阵血雾猛地爆发,蝗虫般顺着剑气窜至苏流斐面前。他猛地后退半步、挥剑斩断毒雾,仍有一丝血红染上双目。
一阵剧痛袭来,苏流斐看不见了。他轻嗤一声,掌下骤然爆发杀气,逼得异域女子连连退后,身上瞬间添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终究视野一片黑暗,白衣人出剑速度不变,方向却失了几分精准。被异域女子抓住破绽,竟受下一记狠击。
他捂住左臂,血不断流出,染红了白衣,染得嘴角亦多出几分妖异。就这样,闭目运势,天地为画,苏流斐如困兽般光芒四射,剑气所至万物俱灭。
一滴,一滴,又一滴。白衣人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异域女子攻势却愈发猛烈。
断空受白衣人重击,又消耗自身施行虫蛊,已在三人围攻下渐落下风。璃若汐猛地回头,失声道:“左后方!”苏流斐闻声反手一剑,硬生生被掌风击退数米。
血雾在蚕食他的内力!
断空狞笑挥斧,忽振开一张大网,透明的,连同自己一齐罩住。世界一瞬间静了下来,璃若汐焦急大喝,苏流斐却听不见分毫。
该死!她思考半秒,抽出匕首,退至青杨二人身后:“保护我,我要帮他看架!”青也不明所以,本能依话照做。
璃若汐紧盯罩外二人,异域女子一有所动就拿刀柄重击对应位置。苏流斐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轻笑一声,动作迅速恢复流利。
左臂,右腿,前腹,后腰!刀柄敲得她骨头震响,然分秒必争,她没时间控制力度。
突然,她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仔细观察数轮,又确认几分。一偏头,朝和尚大喝:“住手!我能帮你救孩子!”
和尚闻言僵住一瞬:“你说什么?”
“先让他们别打了,我再告诉你!”她厉声道,大汉犹豫一瞬,收起网罩,叫停异域女子。
女子收手之时,苏流斐猛地半跪在地,血从胸口处弥漫开来,染红一片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