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又发起了愁：“怎么摸清底牌呀？”

“直接问。”苏流斐插嘴道，翘着二郎腿，戏谑地和少年茫然眼神对上。

璃若汐再次感叹了下杨伍笛的智商，解释道：“我们应过沐珩公子邀约，名面上已站在他们对立面。府尹要阻拦我们查案，一定得拿出些什么。”

“哦哦。”少年挠挠头，状若天真地笑笑。

......

午后，天庆府衙。

青也面无表情重重敲了几下门，没过多久，一个小厮探头探脑拉开一条缝。璃若汐微笑对上小厮眼睛，柔声道：“我们找府尹大人有要事相商，麻烦转告一下。”

小厮怀疑地打量几眼青也，犹犹豫豫，被璃若汐塞了几钱银子后砰地一声关上门，脚步声远去。

“你好像吓到人家了。”她含笑瞟了眼青也——少女的肃杀之气已蔓延到八百里开外，背上还亮堂堂载着把死神刀。

“那又如何？”少女毫无波澜，身上冷意更甚几分。

好半天，门终于开了，有人引他们去见府尹。又等了两炷香，就在青也快要爆发之际，白老翁抚着胡须笑呵呵快步走来，边走边赔罪：“二位久等，久等了，快随本翁进屋小叙！”

璃若汐微微一笑：“听说您的药百试百灵，造福了无数可怜人。只是一路上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传闻，造谣此药弄疯过人。我们实在为大人打抱不平，不知府尹打算如何处置这些刁民？”

白老翁眼神一凛，马上恢复笑呵呵的表情，红光满面地冲府尹道：“没想到啊，还有这等事？”

府尹扫了璃若汐一眼，抬起枯瘦的手指向窗外：“那种人多了去了。不愿意打仗，觉得服药获得武力就要上前线，怯夫罢了。”她顺着府尹视线望去，诺大花园里赫然捆着几个满面血污农民打扮的人。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不豁出命击退山匪，哪来他们的好日子！”府尹嘶哑的嗓门在空气中回荡，青也眼神犹豫一瞬，见璃若汐不为所动，很快又恢复清明。

这时，一个方字脸、胡子拉渣，中等身材的男子粗声在门口禀报：“大人，这批药煮好了。”

白老翁皱起眉头：“煮煮煮，都什么时辰了，赶紧下去分了！”

“是。”那人低眉离开，白老翁摆摆手，笑道：“我二妹夫，从小跟我学了点医术，手脚不利落，每次煮药都差点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府尹发出枯枝一般的哑声：“还不是你信不过别人。”

璃若汐见窗外绑着的已被打成血人拖走，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依旧柔和：“刁民数量不少，若被有心之人搬弄是非、坏了二老名声，怕是不好吧？”

白老翁哈哈一笑，抚抚胡须，眼里射出精光：“不妨事！本翁的药是李太医过目后皇上亲自批的，谁敢反对，那就是抗旨不遵，立刻杀头！”

青也微微蹙眉。大烨国的皇帝如今年方四十，即位两年就将权臣盘根错节的朝政格局打乱重洗、收复皇权，现已连续十几年稳坐天子之位。

有他的旨意在，烧杀劫掠都无人敢管。更何况，玄狱司直属皇权，只忠于大烨皇帝一人。

“既如此，我们便无甚需要担心的了。”璃若汐起身行了一礼，在二老打量的目光中随青也从容出府。

马车上，青也眉头紧蹙，她见状笑道：“别太焦虑啦，皇上不一定看得清全局。你们有认识的太医吗？”

少女眉目微微舒展，复又紧紧蹙起：“杨伍笛倒认识几个，但李太医乃太医之首，他认可的药别人不敢质疑。”

“杨伍笛啊......”璃若汐垂眉思索，突然抬头，直直望向青也：“他现在和苏流斐待在一块儿？！”

青也嗯了一声，不解道：“有什么问题么？”

有大问题。璃若汐在心中给他点了根蜡烛，祈祷客栈里不要闹出什么动静。两炷香后，马车到达目的地，似乎一切如常。

“哐当——”后院突发一声巨响，二人急忙赶了过去。

只见大树上吊着个满是面粉的人形沙袋，正支支吾吾发声，苏流斐一袭白衣悠哉悠哉地左一拳，右一拳，打得不重——沙袋已成了飞速运转的秋千，呈一百八十度水平摇摆。

“救命呀——”少年的唇音混杂着哭腔，断断续续道：“苏大侠，我再也不在你做菜时插手了！！！”

青也飞身上前喝止白衣人，一掌固定住沙袋。解开一看，杨伍笛缩在一团面粉里，手上两根烧焦鸡腿，面上带泪，楚楚可怜。

他猛地扑上前去抱住青也，面粉扑簌簌染了少女一身，后者却没有推开他。“青姐，偶像欺负我！明明只是想帮忙，他莫名其妙就把我捆上了！”说完一滴泪流下，胡乱抹在了少女身上。

苏流斐嘴角一抽。帮忙？帮他把好不容易打到的野鸡抢去烧糊，还扔去喂狗的忙？？

“你也不注意着点。”璃若汐在他身旁坐下，头疼地看青也手忙脚乱安慰少年。“都说了他傻，何必跟傻子计较？”

苏流斐微微挑眉：“不怪我得罪玄狱司？”

璃若汐阴阳怪气：“狗咬狗，我有什么好管的？”迎上他不善目光，往后缩了缩：“青也不会计较这种事。至于杨伍笛，刚才他还叫你偶像呢。”

“嘁。”苏流斐懒得理她，起身往不知什么方向走去。

......

“所以我们现在没法更进一步了？”杨伍笛头上缠着白纱布，靠在青也身侧，睁大水汪汪的眼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