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后,璃若汐劝说县令继续关押胖子,但四处散播他不是凶手,将被无罪释放的消息。
县令不知她为何要传播假消息,看玄狱司的人很信任她,只得照做。
玄狱司正愁着,璃若汐却在一旁安然自若,问起苏流斐去向。
——原来正在后山练剑。
等待猎物上钩的时间,不如去会会他。
这座村子本已不小,但它后面还连着一望无尽的山野。离得最近的被叫做梅山,每到冬天都有成片雪梅傲立其上。
此时山里云雾缭绕,空气清新,寒冷得像无形的冰块。
一抹白,一点锋锐,正宛若游龙,在云台上翩然自如。
白衣似影,剑光如雪。一支傲梅被剑气打落,从半空中坠入山崖下方,不见踪影。
底下熙熙攘攘围着群男男女女,还有些小孩子,都痴迷地望着云雾里纷飞的白衣男子。
——多么美好的场景,假如忽略那男子一看见她就扔来只银镖,把她连衣服带人钉在门上的话。
苏流斐的举动没有吓到众人,反有几道嫉妒目光聚集在璃若汐身上。
她嘴角一抽,这福气给你们好不好。
白衣人随手把剑一丢,从云台上足尖轻点跃至她面前,笑道:
“案子查不出来,知道自己太蠢了?”
“......先放我下来。”
苏流斐挑眉:“不放。你这么待着挺合适的,破门配废柴。”
她只是内力全失,不是脑子不好——璃若汐很想割了他的舌头。
但她还有事找他,于是面无表情道:“做个交易。”
“你对我又没什么用,有什么好做的。”白衣人抱臂,神色轻蔑。
璃若汐露出一个和善微笑:“如果你拒绝,我就在每月特殊时期一天吃十个冰棒。对了,我还可能在你对敌时突然捅自己一刀,再撒点酒精。”
反正疼得不是她。
白衣人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眼底寒意渐甚:
“别以为玄狱司在旁,你就真能为所欲为。”
不巧,她就是这么想的。
璃若汐轻轻瞥他一眼,道:“放我下来,教我武功,每日一个时辰。”
苏流斐沉默了。
教她武功,等药效过去后方便她跑路吗?
“不教。”他神色淡淡,话音懒散得像是在打呵欠。“你这点底子,教你还不如教条狗跑步,起码狗跑得快些。”
作为断层的武功天下第一,苏流斐对自己弟子很有要求——至少得是根骨奇佳、聪明乖巧,对他绝对忠诚。而这几点,璃若汐一个不沾。
他不说话,对面人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盯着他。
“......师父?”她冲他甜甜一笑,眨眨眼。
苏流斐心中闪过一丝恶寒。
良久,指尖一弹,银镖破空回返,掠过她耳侧,冷光一闪。
他连头也未回,只道:
“自己滚过来。”
短短一个时辰,璃若汐觉得自己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先是绕半山腰跑了整整五圈——一圈少说也得两千米。脚下碎石硌疼,树上猴子吱哇乱叫。那些毛团一个个兴致高涨,不仅冲她扮鬼脸,还把她脑袋当垃圾桶。三分钟过去,她头上已集齐香蕉皮、桃核、山竹壳。
……接着是马步。
苏流斐坐在树上悠闲看书,偶尔抬眼。
她的重心一偏,啪——一片叶子破空袭来,力道大得惊人,擦身而过时带起一阵风,差点把她掀翻在地。
最后是练剑。
苏流斐让她用真剑,自己则从地上捡了根树枝负手与她切磋。
事实上,说切磋高看她了,完全是单方面碾压。
璃若汐内力被毒抑住,凭本能记忆与苏流斐过招。不管她身法如何灵活、剑招多么出人意料,他都只轻轻一挑便泄去她力道,每次都逼得她差点以头抢地,拼尽全力才堪堪稳住。
练完已是午膳时间。璃若汐欲将剑收入鞘中,却指尖一顿,发现连这点力气也使不出。她靠在树边轻轻喘气,半阖着眼,一炷香后才往客栈走去。
强度虽变态,效果却是明显的。两天过后,璃若汐觉得自己身体仿佛被彻底损毁后又重新打通,体态更加轻盈,一招一式都添上几分锋锐。
山中雾气随冬至将近渐渐散去,她期待的人也找上门来。
县衙的钟再次被敲响,古老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中。
这次,来的是个眉上有道长约一指伤疤,满脸怒气、身材高瘦的男子。着一身干活用的粗麻衣服,是来提供线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