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烟瓷站起来。她知道，这是支开她的借口。那份报告明明昨天就放在他桌上了。

走出接待室，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所长说：“慕首席，久等了。”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廊道里回荡。

那些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每天上班，下班，公寓离这里很近，她回到熟悉的家，却没有看到那个温暖的人。

想念他看她时眼底那束温柔的光，想念他指尖的温度。

可他不在了。

许烟瓷靠在玄关的墙上，仰起头，看着头顶惨白的灯管。光很刺眼，刺得她眼眶发酸。她闭上眼睛，深呼吸，把那些快要涌出来的东西又压了回去。

自从经历上次的事，银洄已经一连好几天没有出现，甚至没有派他的狗腿子来监视她。

她终于可以把关在房间里好好研究一下技术漏洞了。

电话响的时候，她正在看一份报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那句被烟火吞没的话。

她还是没有听见。也许这辈子都听不见了。

手机忽然响了。她低头看，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林薇。

“烟瓷。”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郑重，“你来一趟。他们要测试听澜。”

许烟瓷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你说什么？”

“听澜。他回来了。”林薇的声音在发抖，“星核把他修复了。但他们要他重新测试，测试合格才能投入使用。烟瓷，你过来。”

许烟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门的。她只记得自己跑得很快，按了几下电梯上面的数字停在一楼没动，她只好顺着楼梯跑下楼。

高跟鞋太碍事，她就脱了拎在手里。

刚跑出单元门，几个穿着银灰色制服的执序者面无表情地拦住她，“许小姐，请跟我们走。”

她没有反抗，跟着他们到达目的地后，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门禁。

来到一间房间，灯光很亮。

仪器在嗡嗡地响，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她看见了那个身影。

他站在房间中央，白衬衫，碳灰色西装裤，身姿挺拔。深褐色的短发干净利落，侧脸线条冷峻，下颌微微抬起。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如她在梦里见无数次，却怎么都抓不住的模样。

许烟瓷站在原地，心口狂跳。她想走过去，可腿不听使唤。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几米的距离，像是隔了几个世纪。

星核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开始测试。”

终于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很近，很近……

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好像，和从前一样。

她的手在发抖。伸出手，指尖触到他的脸颊，冰凉如玉。

按下他后腰的开关。

随着一声轻响，那双眼睛睁开了。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

许烟瓷的手垂下来。

机械的声音响起。

【用户识别。正在识别当前用户。】

听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扫描过她的眉骨，瞳孔，鼻尖，嘴唇，下颌……

“用户：许烟瓷。性别：女。年龄：二十七岁。身份：海洋异种生物研究所高级工程师。关系：无。”

许烟瓷站在那里。无。那个字像一颗钉子，钉进她的心脏，让她眼眶发酸。

测试继续。语音识别，通过。指令响应，通过。情感模块检测：屏幕上弹出红色的警告。

【情感模块异常，未检测到有效数据。】

许烟瓷看着那行字，想起银洄说过的话：“星核只需要一个和他一样的觉醒者，没有弱点，没有感情的觉醒者。”

没有弱点，没有感情。

不记得她，甚至不知道他们的感情曾经存在过。

她的听澜，不会回来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没有熟悉的回握，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握着。

“你好，听澜。”她的眼泪砸到地上，“我叫许烟瓷。”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好，新用户，欢迎使用高级AI智能机器人，我将竭诚为你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