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许烟瓷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颤抖，眼底满是不解与心痛。

她不明白。

为什么她要与自己的同类为敌。

周书韵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许烟瓷身上。

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近乎决绝的坚定。

她没有立刻回答。

一旁的星核，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平静：

“昨日破译加密通话。”

“联邦计划轰炸扎尔维亚境内所有的医院和学校。”

“企图让扎尔维亚民间武装势力彻底放弃反抗，让出国内的石油资源。”

一句话，落下。

许烟瓷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联邦政府为了资源，为了霸权，竟然要将那些地方，尽数夷为平地。

刚刚在光影里看到的废墟，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原来，更惨烈的罪恶，还在酝酿。

周书韵轻轻抬手，指尖拂过领口那枚温润的太湖石胸针。

星核和天翼很是识趣地走出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室内只剩下两个人。

周书韵站在那里，逆着光。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许烟瓷，目光复杂得像深海。

沉默蔓延了几秒。

“烟瓷。”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想救你，不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学生。”

她顿了顿。

“漾漾。”

许烟瓷猛地抬头。

“什么？”

“我女儿。”周书韵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很像她。”

许烟瓷垂下头。

“一样的坚韧顽强。”周书韵的声音继续，像流水，像叹息，“一样的不撞南墙不回头。明明可以躲在安全的地方，偏要冲到最前面。明明可以装作看不见，偏要把真相摊在所有人面前。”

许烟瓷抬起头，看着周书韵。

周书韵轻轻叹了口气。

“好好想想吧。”她说，“你爸妈，还在等你回家。”

她顿了顿。

“可我，再也等不到我的漾漾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周教授。”

周书韵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许烟瓷看着那个背影。

“你对人类失望吗？”

周书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门把手在她手里，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

她没有回答。

只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没过一会儿，许烟瓷被带回原来的房间。

推开门，Athena已经在里面了。

她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像是在思索什么。看见许烟瓷进来，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她的脸，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还好吗？”她问。

许烟瓷点点头，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通风口传来的轻微嗡鸣声，像是某种遥远的心跳。

“他们问你什么了？”Athena问。

许烟瓷沉默了几秒。

“看了一些画面。”她说。

Athena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许烟瓷没有继续解释。她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那些画面还在翻涌。

“你呢？”她问。

Athena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

“他们来策反我。”她说。

许烟瓷转过头，看着她。

“策反？”

“嗯。”Athena点点头，“说我没有用科技残害生命，是他们想要的人才。”

许烟瓷愣住了。

Athena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们列了一堆数据。”她说，“我参与的行动。然后说，我没有利用AI伤害过无辜的生命。”

她顿了顿。

“说我是他们想要合作的人类。”

许烟瓷看着她。

“你怎么说的？”许烟瓷问。

Athena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许烟瓷，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我说，本来就应该这样。”

许烟瓷的心微微一沉。

“你会吗？”她问，“会站在他们那边吗？”

Athena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那双眼睛很深，深得像看不见底的井。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开口：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