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奇垂目，他有点不敢直视眼前的女人。

四周的墙白得有些耀眼，女人翘着二郎腿坐着，她化着浓妆抽着廉价的烟，穿着特别显身材的衣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显得有点不耐烦。

“刘奇，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记不记得自己已经死了。”女人的脸很熟悉，但她的动作与语气完全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他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我不记得了。”

“那你再仔细看看，能不能想起我是谁。”女人的脸突然凑近，近到她呼出的气息喷在刘奇脸上，刘奇皱眉，他闻到了浓重的烟味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口臭味。

他马上避开她，轻晃脑袋表示不认识这个动作粗鲁的女人。

女人的脸很熟悉，化妆之后其实很漂亮，如果她的衣着与动作再优雅一点，乍一眼看上去很像某个明星。

她看见刘奇的动作，“啪”得一下将办公桌一拍，声音清脆响亮，把略微发怔的刘奇吓一跳：“最后再给你一个天大的提示，你可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

她强迫刘奇面对她，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女人似乎想努力在他面前表现温柔和善，但却效果不佳：“刘奇，我是罗青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罗青……罗青……

她不是罗青！

这张脸是罗青的，但不是他认识的罗青。

刘奇终于鼓起勇气看她的脸，瓜子脸尖下巴的轮廓很熟悉，张扬上挑的眼神却不对，只这双眼睛就能证明她不是罗青。

他记忆中的罗青，把肥大的校服穿成裙子，说话轻声细语很有耐心，虽然有时候很害羞内敛但眼神却很灵动。

她绝对不会变成这个看上去就已经在社会上混得流里流气的样子。

“你不是罗青，你到底是谁？”

自称罗青的女人长吁一口气：“你终于开始醒过来了！”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化，白墙融化变成黑色的虚无，就连假罗青都开始融化，她最终缩成一个人头大小，成型之后看起来像一个蘑菇，还是绿色伞盖的丑蘑菇。

绿蘑菇开口说话：“刘奇你好，这里是你死后的世界。”

……

蘑菇继续没有理他的无语：“不用怀疑，你已经死了，还是自杀的，有没有兴趣向那些逼你自杀的人复仇。”

刘奇听着蘑菇机器人AI般的声音，还是难以接受它口中所说的每一句话。

蘑菇凭空拖出一个透明对话框悬挂在空中，就像虚拟现实游戏的UI界面，上面跳出一大段信息：

姓名：刘奇

性别：男

年龄：18岁

学历：高中／未毕业

电话：150*********

工作经历：做过服务员，做过销售，在理发店当过学徒，踏实勤奋工作努力。

爱好：平时没有喜欢打打游戏，MOBA类很擅长，吃鸡也还行，塔防格斗类差一些……

这是刘奇简历上填的信息。

绿蘑菇仿佛自来熟，它过于亲昵地凑近刘奇身边：“是不是想起很多来了，我早知道你是个潜力股，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共同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蘑菇的语气激昂，如同传销一般，它特殊的声音在刘奇的脑海回荡。

从蘑菇叽叽喳喳讲话开始，刘奇就只说过一句话，他表达能力不强，也没什么表现欲。

当销售没几天就因为做了十几天没什么业绩而被私下劝退。

他听过公司里一群人的议论，她们私下里说真是太搞笑了，公司居然招了个结巴当销售。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刘奇想了想挣大钱的事，忍了过去。

他已经很努力与人交流，与客户说广告词的时候也不会结巴，可是每当面对公司这群人，除了面对带着他做销售的师父，刘奇都会感到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