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一直有个困惑,”奇林戈姆将另一只手抚在埃洛伊斯的背上,“我记过所有神裔家族成员的名录,不敢说都认识,但我都有印象;你是阿伯拉尔家族的成员,又曾在费加兰度家生活,就算你一半的时间被关在禁闭室…我也理应见过你多次了,我之前为什么会对你毫无印象?”
埃洛伊斯的眼眸闪了闪,过了好一会儿,埃洛伊斯才慢慢说道:
“你记得吗?曾经,格林古圣要从所有志愿加入神之骑士团的神裔家族的少年中挑选新侍从,你也在其中;在挑选集训开始前,各个家族会带你们来先行拜访格林古圣,想尽量给格林古圣留下好印象。
那天所有人都忙作一团,召唤银铃响个不停,门廊,客厅甚至露台,到处是乱哄哄的脚步纷沓和说话声,室内服侍的奴隶们一边压低声音说着‘来了来了,贵人们来了’,一边用手在围裙上不断擦拭,等撒切尔兹家的科内莉亚走后,下一个就是利莫西弗家的奇林戈姆。”
奇林戈姆静静听着埃洛伊斯说话。
“那天我病着,发了高烧,费尔明娜嬷嬷去厨房为我找寻柑橘,想让我解渴生津,但是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
所以我离开了房间,想去找她,我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啊走,走到了大门,走到了门厅前的阶梯上,我走不动了,我全身燥热,我把脸贴在大理石阶梯栏杆上,想要冷一下发热的脑袋。
那个阶梯的栏杆像是许多凸肚子的双耳瓶并列在一起,中间部分几乎没有间隙,在‘瓶口’部分有空出来的部分,我把脑袋搁在栏杆中上部分,让扶手冷敷我的额头,让栏杆冷敷我的脸颊。
于是我正好面对着大门,看得到来客,但是来客却看不到身在阶梯之上的我。
‘利莫西弗家族到了!’
突然之间,我感觉有许多人悄声说着话,一股轻言细语的回声震荡在脚下。
你比利莫西弗家族的族亲先踏进门厅,他们跟在你身后;浓黑如鸦羽的乌发垂在你的衣领上,你眼睫很长,眼睛很深,就像海底深深,深海就是夜幕的倒错,那样的深海却寄宿在你的眼睛里。
看到你,不知为何,我感觉到了一股沁凉。
夏姆洛克圣出来迎接你们,简短寒暄后,你们离开了门厅,一同去往会客室。
我的视线里没有你之后,我又开始感觉到发烧,比之前更为强烈的热,从身体内部蔓延到四肢百骸,甚至指尖都在烫。费尔明娜嬷嬷在阶梯找到我时简直吓坏了,她说我的体温不比一个火球低多少。”
埃洛伊斯的长发陷落在奇林戈姆的掌中。
“现在想来,我那时就很喜欢你了,但我太小了,我不知道那是喜欢,我只觉得想看看你,只想多看看你。”
埃洛伊斯撑起身体,将上身倾压贴合在奇林戈姆身上,双手托住他的脸颊,将脸靠近奇林戈姆。
“现在我知道了,我想看看你,因为——”
“我喜欢你的额头,”埃洛伊斯用双唇轻轻拂过奇林戈姆的额头,
“我喜欢你的眼睛,”埃洛伊斯温柔啄吻在奇林戈姆闭上的为了便于接受她亲吻的眼睛,
“我喜欢你的面庞,”埃洛伊斯慢慢流连在奇林戈姆的脸颊,一边亲吻的时候一边用手指摩抚他的脸颊,
“我喜欢你的嘴唇,”埃洛伊斯吻着奇林戈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没有顺服于挽留,轻触后便分开。
埃洛伊斯用碧绿的眼睛凝望着奇林戈姆的漆黑眼睛。
“看到你,会有很多很多喜悦从我心中溢出,止不住,收不回,压不下。我很努力过了,努力过不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因为我知道……”
在恋情之中,共生着哀恸和情动,原先是心脏的地方,早已被那片燃烧的玫瑰用利刺剥蚀掉所有血肉,焦灼了所有悲愁,只余一个冒着燃烬烟尘的空洞,除了继续被凿空被塌陷被损毁,没有厮守的可能和美好的未来。
没有厮守的可能。
没有美好的未来。
不会有的。
“可是,我就是非常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