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先生!”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回声,“西南方向,法阵第三层节点,立即攻击!”
雷克斯虽然震惊于章墨存的变化,但战斗与守护的本能让他没有任何犹豫,“西南第三层,火力覆盖!”
‘星辉之矛’调转方向,银白色的能量柱精准地击中了章墨存指定的节点。
法阵的核心剧烈颤抖,暗紫色的光芒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波动。
“暮亲王,东北方向,使徒指挥官,击杀!”
暮亲王抬头,看到章墨存悬浮在半空的身影,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与震惊,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双剑划出银色的弧光,将隐藏在使徒群中的一个高大身影斩成两段。
失去了指挥官的使徒们开始混乱,攻击节奏明显散乱。
“西奥多,防护罩!”
西奥多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启动了防护装置;一个淡金色的光罩笼罩了整个营地,将那些试图从侧面攻击的使徒弹开。
章墨存在原始意志的加持下,像一个精准的战术指挥中枢,将整个战场的局势尽收眼底,并发出一个又一个指令。
他的每一句话未带任何情绪,像是在机械的命令,虽然言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反驳,他们也无法反驳对方,因为只有他才能“看到”,看到每一个节点的突破点,看到每一条攻击路径的最优选择。
庄园的防线开始崩溃。
法阵的暗紫色光芒越来越暗淡,那些使徒失去了能量补给,一个个化作飞灰消散。
维森站在法阵中央,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的章墨存。
“你……这个……异界……的……虫子……”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深渊之眼的重音,“竟敢……借用……原始……意志……的……力量……”可是……
他抬起手,一道暗紫色的能量柱直奔章墨存而来!
章墨存没来得及躲开,银色的翅膀在他身前合拢,形成一面巨大的光盾。能量柱击中光盾,发出刺耳的轰鸣,但光盾纹丝不动。
“你的力量,来自深渊。”章墨存的声音平静,“我的力量,”有些犹豫不定道,“来自这个世界本身,你无法战胜我的,你注定会失败的,人类,不要在做无用的努力。”
他张开翅膀,银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将那道暗紫色的能量柱反推回去,维森被自己的能量击中,踉跄后退,胸口的暗紫色鳞片出现了裂纹。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一刻恐惧的是维森还是深渊谁也无法确定。
章墨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抬起右手,银色的长矛对准了法阵的核心,维森的胸口。
在原始意志的控制下,章墨存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你曾经是一个亲王,一个血族的领袖。”‘章墨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你不该走到这一步。”
“我……没有……选择……”维森的声音第一次不再是空洞的重音,而是带着类似一丝……人类的痛苦,“卡珊德拉……死后……我……就……没有……退路了……”
‘章墨存’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将银色的长矛投了出去。
长矛划破空气,留下一道璀璨的银光轨迹。
维森试图躲避,但他的身体已经被深渊之眼的力量束缚在法阵中央,无法移动。
银色的长矛贯穿了他的胸口,击碎了那颗跳动的暗紫色心脏。
维森的身体僵住了,暗紫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像泄了气的皮球,迅速消散。
他的皮肤从灰白色恢复了原本的血族肤色,那些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伤痕累累但依然是人类的躯体。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嘴角扯动了一下。
“谢谢……”他低声说,猩红的眼睛恢复了原本的浅蓝色。
然后,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法阵失去了核心,开始剧烈震动,暗紫色的漩涡停止了扩张,开始向内坍塌,那些剩余的使徒发出绝望的嘶吼,然后一只接一只地化作飞灰。
庄园上空,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闭上。
天空中的血月,在这一刻,似乎暗淡了一分。
雷克斯站在庄园的废墟中,看着那个崩塌的法阵,大口喘着气;暮亲王收起双剑,看向悬浮在半空的章墨存,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
西奥多仰着头,眼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
“墨……”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章墨存从半空缓缓落下,银色的翅膀化作光点消散;他的脸色苍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西奥多冲过去扶住他。
“你吓死我了……”西奥多的声音发抖,“你刚才……像变了一个人……”
“是原始意志借给我的力量,”章墨断虚弱地笑了笑,“它们说……这是它们第一次‘打架’,还挺好玩的。”
西奥多哭笑不得。
庄园的节点被摧毁了。
当大家以为此时已经结束了,可显示告诉他们战争还没有结束。
天空中又开始聚集黑紫色的雾霾。
章墨存抬起头,看向影月城方向,那里的天空,依旧是暗紫色的,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重,血月的光芒在那边聚焦,像是在为某个人加冕。
“艾尔维斯特……公爵”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握紧了手中的琥珀珠子。
珠子温润如常,但他能感觉到,另一端,艾尔维斯特的气息正在剧烈波动。
影月城。
议会大厅的地下,起源之井。
这是一口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井口,井壁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和浮雕,描绘着血族始祖诞生的传说;井中不是水,而是液态的能量,银白色的、如同月光凝结般的液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此刻,那些银白色的液体正在被暗紫色的污染侵蚀,一团巨大的、不断蠕动的暗紫色物质漂浮在井口上方,像一颗腐烂的心脏,将它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滴入井中。
莉莉丝,或者说,她体内的深渊之眼就站在那颗心脏旁边。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变形,四肢变成了细长的、如同蜘蛛般的肢体,背后长出数对透明的、带着暗紫色纹路的翅膀。她的脸还是莉莉丝的脸,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猩红色,没有任何情感。
艾尔维斯特带着队伍冲入议会大厅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莉莉丝。”他拔剑,银色的剑刃在血月的光芒下泛着冷光,“收手吧。”
莉莉丝转过头,猩红的眼睛看着他,她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不像笑的弧度。
“收手……?”她的声音空洞,带着无数重音,“我……已经……没有……手……可以……收了……艾尔……维斯特……你……来晚了……哈……哈……”
她抬起一只细长的肢节,指向起源之井。
井中的银白色液体已经有一半被污染成了暗紫色,那些被污染的液体正在向外溢出,沿着议会的走廊蔓延,所过之处,墙壁腐朽,符文熄灭。
“一旦……井水……完全……被污染……影月城……的……每一个……血族……都会……成为……深渊……的……奴隶……”
艾尔维斯特没有再说话,他挥剑,银色的剑气直奔莉莉丝而去。
莉莉丝没有躲开,剑气击中她的身体,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但没有血流出来;伤口深处,是暗紫色的、不断蠕动的肉芽,正在快速地愈合。
“没用的……”她低头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我的……身体……已经……不是……血肉……而是……深渊……的……一部分……”
“那就只能把你的身体彻底毁掉了,”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冰冷,他冲向莉莉丝,剑刃上缠绕着古堡核心的纯净能量,那是他压箱底的力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
莉莉丝迎战。
她的肢节像数把锋利的长矛,从各个角度刺向艾尔维斯特,每一击都带着深渊的腐蚀能量,如果被击中,不只是皮肉伤,连灵魂都会被污染。
但艾尔维斯特是永夜古堡的主人,是血族最强大的亲王之一,他的剑快如闪电,银色的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攻击都挡在外面。
两人在起源之井上方激战,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周围的战士无法靠近,只能在外围清理那些被污染的使徒和深渊生物。
“墨……庄园那儿……你们……成功了……”埃莉诺的声音从通信水晶中传来,带着一丝激动,“太好了,维森被消灭了,节点已摧毁!”
‘是个好消息,’但艾尔维斯特没有时间去分心,此刻他才意识到,莉莉丝才是真正的威胁,维森只是“代理人”,而莉莉丝是“容器”,只要她还在,深渊之眼就能通过她降临。
“莉莉丝,”他一边攻击一边说,“你难道没有一丝自己的意识了吗?你不想看看你的家族,你的领地,那些曾经尊敬你、追随你的人?”
莉莉丝的攻击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
艾尔维斯特的剑穿透了她的胸口。
莉莉丝低下头,看着那把刺入自己胸膛的银色长剑。她的猩红眼睛中,闪过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光,那是属于“莉莉丝”的最后一丝意识。
“艾尔……维……斯……特……”她的声音不再是空洞的重音,而是断断续续的、带着痛苦的人类声音,“杀……了……我……求……你……”
艾尔维斯特握紧剑柄,银色的能量从剑刃上疯狂涌出,灌入莉莉丝的身体,那些暗紫色的血管状纹路在银光的冲击下开始断裂、消散。
莉莉丝的身体开始瓦解,她的肢节一只只脱落,背后的翅膀化作碎片,脸上的鳞片一片片剥落,但她的眼睛,从猩红逐渐恢复了墨绿色。
“谢谢……”她低声说,嘴角牵起一个虚弱的、却是真心的笑容。
然后,她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颗悬浮在井口上方的暗紫色心脏失去了寄主,开始剧烈扭曲、膨胀,它发出凄厉的嘶鸣,像是在为自己的失败而愤怒。
艾尔维斯特挥剑,银色的剑气将那颗心脏一分为二。
暗紫色的液体从破裂的心脏中喷涌而出,这一次,它们没有污染井水,而是在接触到银白色井水的瞬间,被净化、被吞噬。
起源之井重新恢复了纯净,银白色的液体从井底涌出,将那些被污染的角落一一冲刷干净。
天空中的血月,在这一刻,又暗淡了几分。
但还没有结束。
庄园的节点被摧毁,影月城的容器被消灭,但古堡那边,还有封印需要加固。
艾尔维斯特转身,看向古堡的方向。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
“回古堡。”他说。
庄园战场,尘埃落定。
雷克斯正在清点伤亡,暮亲王在指挥清理剩余的使徒,西奥多在帮伤员包扎,嘴里念叨着“这个止血符效果应该还行”,埃莉诺从通信水晶中传来消息:影月城也成功了,莉莉丝被消灭,起源之井恢复纯净。
章墨存坐在巨石的阴影下,靠着冰冷的石头,大口喘着气。
原始意志的力量已经退去,银色叶子恢复了温凉的状态,但他感觉自己像被掏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握着琥珀珠子,闭上眼睛,试图感知艾尔维斯特的气息。
那丝熟悉的、冷冽的、带着古堡石头气息的能量,还在。虽然微弱,但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