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赛巴斯，老管家依旧是一身笔挺的燕尾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

“墨先生，这是安神茶，明天要赶路，早点休息。”

章墨存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草药香，紧绷的神经确实放松了一些。

“赛巴斯先生，”他放下茶杯，“您觉得，我去影月城，是正确的选则吗？”

赛巴斯沉默了片刻，灰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墨先生，”他缓缓开口，“我服侍这个家族，已经超过五百年。这五百年里，我见过太多人被命运推着走，也见过少数人主动选择自己的路。您属于后者。”

他看着章墨存，那双一贯没有表情的眼睛里，竟然带着一丝温度：“不管前路如何，只要您和公爵大人并肩，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这是我五百年来，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

章墨存怔住了。

这是赛巴斯第一次对他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他在这位老管家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近乎……长辈般的关怀。

“谢谢您，赛巴斯先生。”他由衷地说。

赛巴斯微微躬身，退出了房间，门关上的瞬间，章墨存似乎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就……真的这么开心？’章墨存不解，不够，顺便跑路，大概没人会知道吧？

第二天清晨，古堡大门外，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五辆马车，分别属于五位亲王。

章墨存自然是和艾尔维斯特同乘一辆。

西奥多也要回影月城参加家族的事务，被雷克斯塞进了自己的马车，临走前还从车窗探出头冲章墨存喊：“到了影月城我请你吃好吃的！那里有几家店超棒！”

章墨存笑着挥手，心里却没那么轻松，‘少年，我是真的没心情吃饭……’

马车缓缓驶出古堡大门，穿过逐渐变淡的迷雾，驶向影月城的方向。

章墨存透过车窗，看着古堡的轮廓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

“害怕吗？”艾尔维斯特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章墨存转过头，这位血族亲王坐在马车另一侧，姿态依旧挺拔，红眸平静地看着他。

“有一点。”他老实承认。

艾尔维斯特微微颔首：“正常。但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章墨存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打个赌，如果卡珊德拉来抓他，他就跑路。’

马车在迷雾中前行，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响单调而规律。

章墨存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黑色山峦和零星村落，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的头靠在艾尔维斯特肩上。

对方没有推开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

章墨存僵了一下，想坐直，却听到艾尔维斯特淡淡的声音：“到了再起。”

他没有动，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继续靠着。

那一刻，马车里的空气，安静而温暖。

影月城，到了。

马车穿过城门时，章墨存透过车窗，再次看到那座镶嵌在山谷中的璀璨城市。

与上次不同，这次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罩，街道上的巡逻卫兵比之前多了好几倍，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血族大会期间，影月城会进入最高警戒状态。”艾尔维斯特解释，“各方势力云集，难免有摩擦。议会不想出乱子。”

他们的落脚点依旧是上次那座宅院。

安顿下来后，艾尔维斯特去参加亲王的预备会议，章墨存被留在宅院里，由两名护卫看守。

傍晚，西奥多果然来了。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他兴冲冲地拉着章墨存就往外走，“有一家店的暗影莓派，绝对是你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章墨存犹豫地看向护卫，护卫点了点头，艾尔维斯特吩咐过，西奥多可以带他出去，但必须在晚上之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