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之话里的“我们”，想必指得应该是DG的队友吧，从前几天那通商量见老师的电话里传来的打趣声来看，林锦之和队友的关系应该很好。

“和队友相处的怎么样？”苏芷屿歪着脑袋问，脸上的溢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

“还不错。”

还不错？

“那就是关系好的意思喽。”

苏芷屿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除蠢或是笨以外评价其他的人的词，他的还不错就等于别人的很好，非常好，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他大半张脸还藏在围巾后面，但那双桃花眼里闪过的光，苏芷屿捕捉到了，很亮，很坚定，一如当初那个不顾所有人反对，毅然放下学业只身一人走向另一条荆棘长路的少年。

那是提起真正热爱的东西时，才会有的眼神。

苏芷屿心底忽然漾出几分酸涩，有点欣慰，又有点羡慕，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遗憾。

她缺席了好友最苦也是他最辉煌的一段时光，没亲眼见证他是怎么从青训营一步步打上来，没看到他在赛场上第一次亮眼的操作，没在他输比赛时倾听他的烦恼，也没在他赢比赛时一起庆祝，那些辛苦的、闪亮的、独属于他的时刻，苏芷屿都错过了。

这样看来，林锦之喊她小白眼狼其实也有几分道理。

“那你好好准备。”

苏芷屿低下头，几颗散落的石子静静躺在大路中间，闯入她的视线范围，她郁闷地轻轻踢了一脚。

“别分心了。”

石头咕噜噜地滚到映雪湖边的草里，她闷闷不乐的小动作被林锦之看在眼里，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他抬起手，宽大的卫衣袖口随着动作起伏，滑下来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腕和腕上那块黑金色手表，表盘在夕阳下反射着细碎的光，内里似乎还刻着一行小字，苏芷屿看不太清。

他的手停在半空，离苏芷屿的发顶只有几厘米。

就在这时。

“嘀嘀！”

一辆电动车从后面驶过，按了声喇叭，少年的那只手忽然顿住，指节微微蜷起，他垂眸，少女睫毛轻颤，注意力在自己腕上那块表上，脸颊白里透红，线条柔和流畅的鼻骨上坠着一颗小小的黑痣，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毛茸茸的脑袋左右晃。

林锦之强行压下想要摸一摸那毛茸茸的脑袋的冲动，缓缓收回抬起的手，垂回身侧，佯装成没打算做什么的样子。

苏芷屿正眯着眼想看清表盘上的字，还没看清，少年的手就挪开了，见他放下手，她有点遗憾地收回视线。

“我不会分心的。”

林锦之轻轻笑了一声，清朗的少年音透过围巾，带着点鼻音，苏芷屿却从中隐约听出点撒娇的味道。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苏芷屿抬头看他。

林锦之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女孩。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严肃得令苏芷屿下意识也跟着挺直了背，小时候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即便是回答不出问题，她也会尽可能地保持端正的态度。

“以后遇到任何事，”他一字一句地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都要告诉我。”

“不准再突然消失，不准不接电话，也不准不回消息。”

苏芷屿张了张嘴，想狡辩一下，想告诉几只，那个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无故消失一整年的人，不是她...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苏芷屿。”

林锦之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压迫感十足：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下一刻苏芷屿听到一声很轻却又很熟悉的叹息，和每次她闯了祸让哥哥苏慕辰收拾烂摊子时一样，哥哥再生严厉，再生气也不会直接训斥她，每回都是先叹口气，再开始教训她。

林锦之和苏慕辰……倒真是越来越像了。

“你如果再擅自断联的话，我会生气哦。”

他终是忍不住，上手捏了捏苏芷屿没什么肉感的脸，不是“我会担心”，而是“我会生气”，苏芷屿怔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林锦之此刻对她做了多么亲密的举动，她满脑子都是：

要好的朋友突然失联，换做是谁，都会担心，会生气。

她愈发感到愧疚。

对林锦之这种人来说，能这样直白地表达情绪，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这恰恰说明林锦之在意她，在他内心深处，苏芷屿依然是他最亲近的朋友。

因为是亲人，所以很在意，因为在意，所以才会生气。

“我发誓。”

苏芷屿立刻举起手，伸出四根手指，发现不对，又赶紧放下一根，表情认真得有点滑稽。

“我苏芷屿要是再敢不接你电话，不回你消息，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去你们俱乐部门口负荆请罪！”

“不过嘛，偶尔也会有忙到没时间回的情况～”

她嬉皮笑脸地补充道。

林锦之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双桃花眼没在帽檐和围巾的阴影里，看不清情绪，他忽然伸手，食指弯曲，在女孩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