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瑜偏头,视线落在床侧。那里放着一件她的贴身衣物。
她记得自己出门前把所有洗好的衣服都收进了衣柜,这件大概是当时漏掉的。
她伸手要去收拾。
秦宥拦住了她,声音有些哑:“别碰。”
“又没脏。”边瑜不以为意,“我洗好了的,可能忘记收了。”
“不是你弄脏的。”他顿了顿,“是我。”
边瑜愣了一秒,目光扫过床下那一团揉皱的纸巾,再回想了一下他为什么大白天的要洗澡,脑子转了几转,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唰”地红透了。
“秦宥……你不知羞!”她抬手捶他,“竟然敢用我的衣服……”
“嗯,我是。”秦宥大大方方认了,带着点餍足和坦荡的理直气壮,甚至还凑过来亲了亲她发烫的耳垂。
“你都没擦干就来蹭我……”边瑜偏开头躲他,声音越来越小。
秦宥低笑出声,终于舍得松开她,起身:“我去吹头发。你在这乖乖等我。”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顺手把床头那件衣物也捞走了:“我这就去清理作案工具。”
边瑜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脸红得能滴血。
她刚离开几天啊,这人还真是有点劲就发泄在她的衣服上。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阿宥,你手机有电话。”
浴室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他喊了一声:“帮我接一下。”
电话是邵则打来的。
邵则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是边瑜接的,随即笑了起来:“嫂子好嫂子好。没啥大事,就是明天那个方案会改到下午两点,您帮我跟秦宥说一声。还有上周那份合同法务那边提了几个修改意见,我发他邮箱了,让他有空看看。”
边瑜一一记下,又跟邵则寒暄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屏幕自动跳回了主页面。
她无意间瞥见一个视频文件,封面是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影依偎在一起,模糊暧昧的,像是画面截图。
结合刚才秦宥的表现,她合理猜测,这应该也是作案道具之一。
她的第一反应:啊,学习资料。
秦宥平时手机里干干净净的,没想到私底下还会存这种东西。边瑜其实在这方面挺开放的,情侣之间嘛,有点情调是好事。她还想着回头可以跟秦宥一起看,互相交流一下……
于是她点开了播放键。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她的笑容凝固了。
根本不是什么学习视频。
灯光昏黄,音乐嘈杂,一看就是酒吧环境。镜头角度不算好,但画面中央那两个人的轮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女的踮起脚尖,男的微微低头。
是她和秦宥。
是她记忆深处那个混乱的夜晚。
那是当年他毕业典礼后,他们在酒吧亲吻的录像。
当初她吓得半死,追在秦宥屁股后面求他删视频,他每次都淡淡地带过,她以为他早就删了。
没想到,不仅没删,还精心保存着。封面都特意截了最有氛围感的那一帧。
边瑜盯着屏幕,看着视频循环播放,又回到开头。
——她终于看清了完整的过程。
画面里她刚凑上去的那个瞬间,是秦宥先抬起手来,扣住了她的腰。
是他先主动的!
边瑜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攥着手机就冲了出去:“秦宥!”
秦宥刚把洗好的衣物晾上,就听到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过头,就见她举着手机气势汹汹地杀过来。
手机里还在循环播放那段视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得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又气又恼。
“当时明明是你先亲我的!”她站在他面前挥着小拳头控诉,“是你先低头的!我一直以为是我喝多了亲的你,吓了那么久,求了你那么多天,秦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宥手里的晾衣架缓缓放下,随即笑了,伸手接住她锤过来的拳头,化去了她的力道,轻轻握住。
“被你发现了。”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心虚。
边瑜气不过,另一只手捶他胸口,“你还骗我说删了!”
“没骗你。我从没说过删了。我当时说的是‘再说吧’。”
他怎么会删呢。
那是他独自珍藏了多年的“罪证”。在难以忍受思念的夜晚,他曾无数次点开那个短暂的片段,反复回味那一刻的温度与心跳。
那是他从未放手的执着。也是他沉默追赶、默默努力的全部动力。
当事人秦某,对事实供认不讳。
“那么,”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声音低哑,带着笑,“请执法者,行使惩罚权。”
“那我可要重判。”
“多重的刑我都认。”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秦宥吃痛,却笑得更深了,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
“刑期无期。”他边说边往卧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