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边瑜站在洗手台前挤牙膏,从镜子里看见秦宥跟了过来。
他靠在卫生间门边,温柔地看着她。
她含着牙刷,含糊不清:“……你干嘛?”
“没干嘛。”
“那你去看着粥。”
“看着呢。”他说,“在这也能看见。”
边瑜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嘴角的牙膏沫差点蹭到脸上。
他走过来,用指腹轻轻把那点泡沫蹭掉。动作自然到她愣了一下。他已经收回手,转身去看粥了。
边瑜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耳尖。
……什么毛病。
边瑜发现自己对“秦宥”这两个字的发音,越来越陌生。每次念出口,心情都不一样了。
还有就是,秦宥让她喊他“阿宥”。
有一天晚上,她加班到很晚,他开车来接她。她坐进副驾驶,安全带还没系好,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你叫我一声。”
她愣了一下:“什么?”
“叫我名字。”他说。
边瑜当时困得脑子转不动,只觉得他莫名其妙,顺着叫了一声:“……秦宥。”
他看着她,不说话。
她又叫了一遍:“秦宥。”
“不要连名带姓。”
沉默了几秒,边瑜被他看得有点顶不住,改了口:
“……阿宥。”
他垂下眼,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满意地应了一声:“嗯。”
“以后就这样叫。”
“……”
***
“阿宥。”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粥要扑出来了。”她说。
他正握着她的手腕。听见这一声,他动作顿了一下,才松开手把火调小。
秦宥盛出粥,白瓷碗放在她手边。他自己面前那碗粥也冒着热气,但他没有动,而是把身子凑到她这边:“戒指。”
她反应过来,从床头柜拿起那枚细链穿着的戒指,绕过他的脖颈,给他戴上。
银色的小小光点在他领口晃了一下。
秦宥每天早上都要她给他戴。明明自己也能戴,但就是要她来。
他低头喝了一口:“烫。”
“自己不会吹?”边瑜嘴上这么说,手上已经把碗拖了过来。她舀起一勺,低头轻轻吹凉,然后递到他嘴边:“好了。”
他乖乖喝掉,眼底是藏不住的满意。
“剩下的你自己吹。”她把碗推回去。
其实粥就是普通的白粥,米是超市买的,水是她放的,火候还差点意思。但秦宥今天就是觉得格外甜。
喜欢她早起头发有点乱、随手一扎的样子。
喜欢她嫌他烦、但每次还是帮他吹凉粥的样子。
他以前不知道,原来被喜欢的人嫌烦,也可以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他就是喜欢引起边瑜的注意。
但是,秦宥发现她最近话变少了。
就像是那种……在努力理他的感觉。
他发消息,她回。他问早餐吃什么,她说随便。他说那我煮粥,她说好。
但粥端上来,她喝了两口就放下,对着窗外发呆。
“瑜瑜。”
她回过神:“嗯?”
“最近工作不顺利吗?”
她顿了一下。
“没有。”
秦宥看着她。
她垂着眼,用勺子轻轻搅那碗已经有些凉掉的粥。
秦宥把她的那碗拿过来,倒进自己碗里,又盛了一碗热的放在她手边:“不想喝就不喝了。”
边瑜看着那碗新盛的粥:“我没说不想喝。”
“那你喝。”
她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唤了一声:“秦宥。”
“嗯?”
“你公司最近……和明氏还有合作吗?”
他动作顿了一下:“怎么问这个?”
她像只是随口一提:“随便问问。”
“没有直接合作。”他说,“只有你这个项目。”
“哦。”她没再问了。
粥还冒着淡淡的白汽,她低头喝了一口,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他放下筷子:“怎么了?”
“……没什么。”
***
边瑜是从那个跨国联合开发项目开始,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的。
项目跟了四个月。从深秋跟到次年春,是她熬了十一个通宵,把周末搭进去促成的。
项目验收前一天,陈婧把她叫进办公室。
“小瑜,”陈婧的语气很慢,像在挑词,“德方那边今早发来邮件,说项目验收要延期。”
边瑜愣了一下。
“延期?上周视频会议他们还很满意——”
“不是技术问题。”陈婧打断她,顿了一下,“是商务条款。总部法务重新审核了合同,发现有几处权责界定……需要重新谈判。”
“哪几处?”
陈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这个项目你先放一放。总部会派专人接手后续对接。”
“那我的角色是?”
“配合交接。”
“……”
边瑜走出办公室时,听见茶水间有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边瑜那个跨国项目被总部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