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将人影揉碎成模糊的光斑。
边瑜那点玩笑话,在这种影影绰绰的光里蹦出来,连自己听着都有点不对劲——怎么好像有几分暧昧。
她头一回参加这样的活动,戴上面具的瞬间,心里那点道德感确实有些松懈,竟生出一种“反正谁也不认识谁”的错觉。
平日绝不会轻易说出口的话,此刻竟不经大脑,自顾自地溜了出来。
不过,旁边那位面具兄台好像被她一句话整沉默了。
好半天,他才憋出一个:“确实。”
面具掩盖了他的表情。
边瑜:“?”
——确实?
确实什么?
边瑜被他这没由来的回答弄得有些好笑。
她乐了:“我看你这反应……没少跟人一见钟情吧?”
“没有,”他否定得很快,语气斩钉截铁,“只对你。”
语气竟然还带着一种认真。
边瑜叉子戳着牛排,觉得这套路像渣男的起手式。
“怎么了?”见她沉默,他追问。
“没怎么,”她咽下牛肉,实话实说,“就是觉得你说话吧,挺像渣男的。”
对面安静了两秒,忽然笑了。眼睛在面具后弯起来,笑得她心头那点熟悉感又冒了头——到底在哪儿见过?
她干脆往前凑了凑,手托着腮,目光落在他脸上:“喂,你多大?”
“规则说了,不能透露个人信息。”他收敛了笑容,嘴角却还带着点笑意。
奇怪……
边瑜咂咂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她嘀咕。
对面那挺拔的身影微微一僵。他低下头转动高脚杯:“怎么,我很像你认识的人吗?”
边瑜努力回忆。某个影子在脑海里闪了闪,没抓住。
“想不起来了。”
他转动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整个人似乎掠过一丝失落。
没等对方再开口,边瑜已懒洋洋地转着高脚凳,眼神悠悠地落在远处的舞池里。
灯光流转,几对身影在舒缓的音乐中旋转,姿态优雅。
跳得还挺好。她心里默默点评。
*
“去跳舞吗?”过了好久,身边的那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忽然问道。
“不了,”边瑜收回目光,指尖漫无目的地绕了绕散落的发尾,“我不会跳,你去吧。”
“一起去看看,”一只手忽然伸到她面前,掌心向上,“你不会要在这吃一晚上牛排吧。”
边瑜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还挺好看。
指尖在空中悬停了一瞬,终究还是被一丝莫名的冲动驱使,搭了上去。
“好吧,去看看。”
吧台有些高,她借着他的力道踩下来,香槟色的裙摆晃出一片流光,贴合着她姣好的身段。
刚站稳,一阵海风刮过,吹着晃动的裙褶,她肩上那件薄纱“唰”地滑下去了。
“诶!我披肩——”边瑜下意识就想抽手去捞,指尖却被他握住。
几乎在同一秒,他已利落地把披肩捞起来,随手搭回椅背,回头冲她一笑:“这么长的纱,被人踩着摔了怎么办?一会儿回来再披。”
披肩离身,夜风凉飕飕地贴上皮肤。手被他牵着,她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了。裙摆上的细闪在光里晃啊晃,她专心致志地看着脚下,生怕踩到什么。
耳边的音乐声越来越响,边瑜微微侧身,几乎贴着他的背,仰头小声问:“我们到底去哪呀?”
灯光昏暗,他的轮廓在光影里有些模糊,可那股该死的熟悉感又来了。
“到了。”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面罩下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边瑜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站在舞池中了,四周是旋转的裙摆和律动的身影。
“我们要不往边上挪挪吧,好像挡到别人了……”边瑜凑近他,小声提议。
手腕忽然被他握住,轻轻一带,她就被拉回他面前。他低下头,声音擦过耳边:“跳舞当然要在这里。”
“我们跳?”边瑜下意识后撤,“不是说好只来看看的吗?”
他没松手,那牵着她的手微微抬起,调整了一下位置。
“知道另一只手该怎么放吗?”他问。
“不知道,没跳过。”边瑜老实交代。
旁边一对转过来,女士华丽的裙摆扫过她小腿。边瑜顺势往前靠了半步,无意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她的手本能地想缩回来,却被他牢牢握住。
掌心相贴,温度传递。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置身其中,边瑜索性抛开那点迟疑,抬起另一只手,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搭上他的肩膀。
“是这样吗?”她仰头问。灯光扫过她的脖颈,皮肤在光下白得晃眼。
“再往上些。”他温热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背,引着它往上挪了挪。
她的指尖碰到西装下紧实的肩线。啧,身材还行。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原本虚扶在她腰侧的手,轻轻落在了她腰侧。
她不太自然地轻咳一声,微微挺直腰板,下颌微抬,试图找回一点气场。
“冷吗?”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他低头问。
“有一点。”她答。
其实不是冷。是他落在腰间的手存在感太强,每一步被他带着旋转,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和力道。
更让她措手不及的是,她话音刚落,那只原本只是虚扶在腰间的手,竟微微收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他低下头,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额头。
边瑜显然有些慌乱:“……倒也不用这么近。”
近到她的鼻尖几乎要蹭到他挺括的衬衫领口,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淡淡萦绕。
边瑜勉强跟上了这种转圈的节奏,有些晕乎地跟着他的步伐旋转。
每一次靠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跳了一会儿,边瑜发现这人好像……也不太熟练?虽然带着她转圈,但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裙摆。
“喂,”她忍不住抬头,透过面具看他,“你该不会……也不太会跳吧?”
“嗯,刚学的,”他坦然承认,嘴角扬了扬,“第一次和女生跳。”
边瑜一愣,了然地点点头,逻辑严谨地问:“那你之前……是和男生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