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松棠跑来绣坊说:“杀害高岳的人抓到了!”
谢海棠刚进嘴的茶水一口给喷了出去,她忙不迭的站起来问:“你说什么!”
“不是姐夫。”
谢松棠凑到谢海棠耳边说,“是一个死囚犯,是叶少卿找的人,花了不少钱用来赡养那个死囚犯的家属。”
谢海棠松口气,心里十分感激叶未下。
透娘端来糕点盘,“这位叶少卿人还真好,帮了同游一个大忙。”
谢海棠笑着说:“嗯,他人一直很好,一直。”
“还有,东宫闹鬼了,三皇子被鬼抓走了。”
“哈?”谢海棠一愣,“三皇子……被鬼抓走了?”
谢松棠点头,“千真万确,宰相和太子找了道士驱魔,把东宫所有女子都撤走了,包括太子妃。”
谢海棠眨着眼,心想这是谁搞的鬼。
这世上哪里有鬼,就算有,那也是魂,怎么会把三皇子这个实实在在的人给抓走。
透娘感到好笑:“这皇宫内的鬼热闹是真不少,皇子失踪,就只找个道士来糊弄。”
谢松棠说:“因为三皇子的生母伊嫔不受宠,连着三皇子也不受圣上喜欢,在宫中的地位还不如宰相高。”
谢海棠问他,“太子妃被撤去哪里了?”
谢松棠说:“宰相让人护送她出宫回家了,说宫中闹鬼不安全,出宫以免伤到她腹中的皇种。”
哦,这件事办的还算人性。
宰相如果不是卧底,那么还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人类。
谢海棠托起下巴思索着,会是谁将许宁抓走。
敢在东宫搞鬼,在许嘉眼皮子底下抓走许宁的人寥寥无几,大皇子?四皇子?
如果真是他们,那许宁性命堪忧了。
——
叶未下抱着花自躲翻墙出来,落地问道,“那黑衣人呢?”
“跑了。”
叶未下皱眉,“跑了?你让他跑了?”
孟同游坦然道:“嗯,我大意了。”
叶未下看了看他颈部缠着的纱布,没再多说,“我得送花自躲回大理寺一趟,她有些失温。”
孟同游问:“她怎么了?”
叶未下说:“她被沙俊关到水牢里,泡了很久的冷水。”
孟同游立马翻脸,“不是让你在这附近保护好她,她死了吗?”
“别咒人死,她活着呢。”
叶未下抱着花自躲跨上邱天牵来的马,往大理寺的方向疾奔。
见他走远,孟同游将藏在树后的黑衣人拖出来,拿走堵在他口中的布块,“你给沙夫人用的是什么东西?”
黑衣人不回答,孟同游抬手捏出铁镖对准他的右眼,“用的什么?”
锋利的铁镖触碰到他的睫毛,他吓得嘴唇发白,连忙回答:“是……是西鲁的救命药!”
孟同游问:“救命药,什么病都能救吗?”
黑衣人说:“小病能救,大病只能吊着,就就像他夫人这种情况,病入膏肓,是吊着给续命的。”
孟同游又问:“那我问你,你们西鲁,有治疗皮肤病的药吗?”
黑衣人微微点头,“有!有有有!西鲁灵草,只有西鲁才有!……这位公子您有需要么?”
孟同游铁镖下移至他脖前,划破他的喉咙。
——
天色渐暗,花自躲很快醒来,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沙府。
叶未下挡住她的去路,“别去,你还没恢复好。”
花自躲着急道:“我要去!沙夫人她说,她要作为证人,告发沙俊是卧底!万一沙俊逃跑怎么办!”
今日在窗外,叶未下听了沙俊与他夫人的对话,对此,没有半分质疑。
“邱天,速去宫中叫宰相带人去往沙俊府!”
“是!”
街道响起阵阵马蹄声,屈词与叶未下在街口碰面,一齐往沙府赶。
花自躲抓着叶未下的衣角,神色紧张。
她担心的根本不是沙俊逃跑,而是夫人……是否还活着。
夫人已经连着两天拒绝那黑衣人的药瓶,脸色是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惨白、枯萎。
夫人是一个多么温柔、多么痛苦的人。
十几匹马来到沙府门前,侍卫踢开门的瞬间,见沙府所有下人身穿白衣,整齐的跪在院内,额头紧贴地面。
那台阶之上的白色被褥上躺着夫人的遗体,夫人死了。
花自躲的眼泪瞬间涌出,抓着叶未下衣角的手在发抖。
怎么这么快!
沙俊从屋内走出,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剑,看着门前将他包围的宰相与大理寺少卿,他面无表情,心如死灰。
屈词在马上问他:“沙俊,你当真是西鲁卧底?”
沙俊抬眼,“对,我是。”
“我坑害了很多士兵,坑害了许多无辜的家庭,我夺走他们孩子的生命,夺走他们的圆满…为了给我的千儿续命。”
他像在自言自语,像是在说给已故的妻子,又像是,质问自己。
屈词抬手,身后数位士兵拉弓对准沙俊,“卧底就地处决,沙俊,你想再见见圣上,说些遗言吗?”
沙俊笑着摇头,他跪下,牵起妻子冰凉的手放到唇边。
刹那间,温热的血液飞溅而出,洒落在夫人的脸颊与胸口。
——
孟同游推门走入,对谢海棠说:“沙俊自刎了。”
坐在梳妆台前的谢海棠微惊回头,“他自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