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宣京的途中,天渐渐亮了。
谢海棠与许嘉共坐一辆马车,她别着头,离他远远地,浑身如刺猬般炸着尖锐锋利的刺。
“这么舍不得孟同游呀。”
许嘉呵呵问道,“你既然喜欢他,那前世嫁给我作甚,你到现在还觉得你死的很冤么?可笑。”
谢海棠啧声道:“吵死了,谁说我喜欢他了。”
许嘉像是听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回答,“别逗我了,若你真不喜欢他,我把他剁碎了你也不会出来吧?”
谢海棠不再搭理他,放任他喋喋不休。
她不搭理,许嘉兴许也感到没趣,终于闭了嘴。
行至正午,马车停了下来。
言乔带着一众铁甲兵在河边抓了鱼,烤好了送进马车。
许嘉指指谢海棠说:“给她。”
谢海棠看都不看一眼,“我不吃这野东西。”
许嘉瞧她几眼,哼声道:“不吃算了,跟那个女人待久了,忘了你有多挑食了。”
谢海棠瞥他一眼。
那个女人,指的是连木棉么?
许嘉看向言乔,“把盒饭拿来给她。”
谢海棠说:“凉了,不吃。”
许嘉脸黑半截,“你就算把自己饿死,我也不会把你送回去,你本来就是我的太子妃,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谢海棠回瞪着他说:“许嘉,上一世你在我眼里是尊贵的太子、皇帝,这一世你就是亡国奴!”
“谢海棠,你找死么!”
“别忘了你喊我回去的目的,我不会再任你摆布!”
马车内的气氛将至冰点,瞬间剧烈燃烧起来。
谢海棠知道许嘉是个要脸的玩意儿,现下唯一能戳中他内心深处的,就是亡国奴!
朝廷之中有卧底,皇子之间勾心斗角,他除了谢海棠,没人能信。
许嘉也清楚,谢海棠心中家人安危排在第一。
为了家人,她一定不会背叛。
二人对视间刀光剑影,互不相让。
最终许嘉咬碎了牙,跳下马车说:“真有种!”
看不到他的身影,谢海棠不由得松了口气。
藏在内心深处对他的恐惧与厌恶,此刻正一分一毫地浮现脑海。
“太子殿下,前面有一家客栈,不如带着谢小姐去那里用膳吧。”
“……真烦人,你去喊她!”
言乔点头,不多时,谢海棠跟着他走了过来。
进入客栈,内有肉香,热气腾腾,却不见老板的身影,连个打杂的都没有。
言乔大声喊道:“有人吗!有人吗!来客人了!”
“欸!来嘞来嘞!”
右手边的扶梯缓缓走下来一位佝偻着身躯的老奶奶,发丝银白,瞧着已入花甲之年。
老奶奶走的很慢,慢到整间屋子只有她一个人在动,其他人都是静止不动的。
许嘉肉眼可见的不耐烦,他身为太子,在外吃饭从没等过哪怕一秒!
但这是在乡下的土道上,没人认得他。
于是乎,耳边便传来了许嘉的谩骂,“你这死老太婆能不能走快点!”
谢海棠咬咬牙关,掰过许嘉的左肩说:“你过分了!”
许嘉逼近谢海棠,仗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说:“要你多嘴!这天下谁敢惹老子不快!我告诉你,你别想给我搞特殊!”
你妹的……
谢海棠真想扇他一嘴巴子!
“三位客官想吃些什么啊?”老奶奶问。
谢海棠看了沾在墙上的菜单,“来一份儿清蒸鲈鱼、鱼饼还有炒嫩鱼肉。”
老奶奶说:“好嘞,客官请稍等,马上给您上菜。”
许嘉嘴角一抽,瞪向谢海棠,“…你不是不吃鱼吗!”
谢海棠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坐到小板凳上去等菜。
许嘉让言乔出去看着铁甲兵,坐到谢海棠对面说:“喂,我问你,孟同游那小子是不是练武了?”
谢海棠说:“不知道。”
许嘉将手肘搁在桌面,身体朝谢海棠前倾,“你跟孟同游做了快一个月的夫妻,日日同床共枕,你不知道?”
谢海棠无所谓的看着他说:“对,我不知道。”
许嘉哼道:“那我问点别的,你怀孕了吗?”
“……”谢海棠脸色骤变,“关你什么事儿?”
许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你不是我的太子妃么?怎么不关我的事儿。”
谢海棠瞪着许嘉,呼吸加快,胸口沉闷无比。
许嘉这个畜生,前世她之所以没有怀孕,就是许嘉暗地里给她下药导致的!
天知道她有多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虽然两年后就亡了国,孩子不出生也好……
但许嘉剥夺她作为母亲的权利,确确实实的该死!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怀上了?”
“怀上也不是你的,闭嘴吧!”
闻言,许嘉哈哈哈笑了许久,笑的快要窒息才停下,看的谢海棠青筋直跳。
他用掌心撑着额角,一手指着谢海棠嘲笑道:“你别逗我笑了谢海棠,你没有怀孕,你才不会怀孕呢,你根本就生不了!”
谢海棠怒火冲天,一巴掌拍在桌面,“若不是你给我下药,我怎会……!”
“你说什么?”许嘉一脸无辜,“我给你下药?你说…我给你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