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昀筝带齐蕴来到孙宅附近,正巧看到许县长与孙老爷在门口闲谈。
“你是说,昨天找咱说话的人是百争侯的次子?”
“是,侯府的人一般不会来豫县这种小县城……”
“莫非是谁派他来调查咱的?”
“极有可能。”许县长背过手说,“不过不用担心,他就算查到什么,也掀不起半分水花。”
孙老爷左右张望片刻,在许县长耳边问:“莫非,您这背后有哪位更高的大人撑腰?”
许县长十分得意的哼笑道:“高的不得了,你想知道啊?”
孙老爷点头如捣蒜。
许县长伸出食指左右摇摆,没有告诉孙老爷。
安静片刻后,许县长说:“我来豫县时,孟同游已经去了宣京,如今他娶了谢国公的嫡女,对我们来说是个威胁。”
提起孟同游,孙老爷掀起眼皮说:“孟同游这小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奇了怪了,他……”
“他怎么?”
“他爹娘意外去世后,他跟变了个人似的,在这豫县找了个师父学武,去他家里欺负他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县长低头微微思考,“这豫县的人都知道?”
孙老爷摇头,“知道的人不多,没几个敢往外说,他跟他那个师父都不是什么善茬。”
许县长呵呵笑问,“那你怎么敢往外说啊孙老爷,不怕被他报复?”
孙老爷谄媚一笑,“这不是有您嘛!再说我对那小子有恩,他不敢跟我动手动脚,那国公嫡女身份再高贵,做了他的妻,看在恩情的面子上也得对我客客气气的!”
两人肆无忌惮的笑着,风声都被他们的笑声压了下去。
“所以,许县长,你要除掉孟同游?他现在可是谢国公的夫婿,是被圣上御赐的红人儿啊!”
许县长满脸不屑,只问:“教他学武的师父是何人?我竟还不知豫县有练武之人。”
孙老爷细想,“好像叫李什么,我也没见过几面。”
许县长心中咯噔一声,“李什么……?”
孙老爷说:“对,我这一下子想不起来叫什么了,不过姓李就对了!”
…
孔昀筝听得眉头紧皱,脑中思考着许县长口中那个,给他撑腰的人是哪位。
朝廷百官,孔昀筝跟着兄长都混了个眼熟,但对他们始终不够了解。
父亲跟朝廷中的百官都有交道,因为时常与文官们对轰,所以对文官们的八卦更加了解。
朝廷近些年突发重文轻武,给许县长撑腰的官,很可能是文官。
因为学文不学武这事儿跟父亲有隔阂,他和兄长并未从父亲那里听到关于百官们的一言一语。
孔昀筝十分懊悔,早知道多少跟父亲学点武了!
那样既能像谢海棠一样从父亲口中听些八卦,又能在此时冲出去抓捕许县长和孙老爷。
就不用蹲在这小角落中等叶未下来了。
“啧,还不来。”
孔昀筝在心里埋怨叶未下,叶未下拥有的千里马多的很,很大一部分都是大理寺卿送给他的。
昨儿就让他来,宣京到豫县,根本用不了一天,现在还没到!
孔昀筝急的直锤膝盖。
蹲在他身后聚精会神盯着许县长二人的齐蕴突然出声,“走了,许县长走了!”
“嗯?!”
孔昀筝探出头去看,见孙老爷进门,许县长正在飞速走远。
齐蕴问:“我们继续跟吗?”
孔昀筝弓着腰起身,“跟,他走的那么快,指定有鬼!”
——
孟宅主屋内,紧闭的门后飘荡的,是夫妻二人剑拔弩张的气势。
含笑和林雀在门外用力拍门,边拍边喊,“小姐!老爷!……”
屋内寂静无声,仿佛听不见门外的嘈杂。
谢海棠与孟同游对视,显得格外冷静。
她后退几步,坐在榻边说:“孟同游,无论你问多少遍,我都只会回答你‘是’。”
孟同游身侧拳头紧握,他问:“你不喜欢我?”
“是。”
“因为我不让你进主屋,你生气了?”
“是。”
“为此,你真的要与我和离?”
“是……”谢海棠望了望他,垂眸,“也不全是,但我确实因为这件事生了气,很生气。”
屋内静的滴水,是真的在滴水。
谢海棠抬眼,顿时怔住,两眼发热。
那不是水,是孟同游的眼泪,拍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响。
瞧他哭的脸颊绯红,桃花片片,谢海棠竟有些于心不忍。
他盯着谢海棠,剑拔弩张的气势没有了,转而代之的是阵阵无声的痛楚。
他一定以为,她连御赐的成婚旨意,都能拿来耍他玩。
有点头疼。
谢海棠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手帕,面无表情地丢给孟同游,“擦擦泪,别哭了。”
孟同游没接,手帕挨着他的身体,无力的掉落在地。
“你是想回去嫁给太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