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那吃人的皇宫都进了,最惨痛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可伤感的。
谢海棠深呼一口气,抬眉笑道:“我走了,再见。”
“海棠!”
“嗯?”
叶未下欲言又止,对视片刻,谢海棠从他眼中看出几分不舍的神情。
这是上一世谢海棠出嫁前最想看到的眼神。
那时她不相信两人自小相伴的情谊会因为许嘉断裂,事实给了她狠狠一拳。
她不明白为什么,嫁给许嘉后,明白却也为时已晚。
叶未下垂眸片刻,扯出一抹笑说:“若在别地遭遇不公,记得给我寄信,莫要委屈了自己,去吧。”
“知道了。”
谢海棠向叶未下行了小礼,转身与含笑踩着月光回府。
暮秋十日,国公嫡女谢海棠与太子许嘉同日成婚,满街红妆,万里共喜。
两乘婚轿在满街的喧嚣中擦肩而过,一轿入宫门,一轿入隆府。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一瞬,谢海棠隐隐听见了...啜泣声。
轿子停在隆府门前,孟同游一袭红艳婚服立于门前,身姿挺拔,视线死死的盯着婚轿,隔着轿帘望眼欲穿。
齐蕴拨开轿帘,谢海棠一手持扇遮于脸前,缓缓探出头来,视线中立马出现了一只修长纤细的手,顺着手看去,是孟同游微笑着的俊脸。
这人穿什么颜色都别有一番风味,不像新郎官,像花神。
谢海棠抬手搭上孟同游的掌心,孟同游轻轻握上,将谢海棠稳稳扶下婚轿,二人共步入堂,事了齐步入房。
夜色泼墨般洒满天空,谢海棠端坐在塌边,凤冠霞帔压得她喘不过气,真想现在就换了去。
红烛微晃,谢海棠望直了眼,回想起与许嘉的洞房夜,那不是一个美好的过程。
那夜过后许嘉很少碰她,直到一年后他登基,谢海棠还未有身孕,许嘉便彻底把她看做用来镇国的皇后,而非妻子。
吱呀——
门开,孟同游踏步走进,带着些酒气。
思绪拉回,谢海棠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谢松棠那小子酒量好,说要喝趴孟同游,可孟同游瞧着清醒的很,眼都不眨一下。
看来胜负已分呐二弟。
……
可为什么站着不动?
谢海棠放下扇子,眯起眼盯了他几分钟,遂摇摇头,深深地呼口大气儿。
醉了,醉的与众不同。
别人喝醉撒泼打滚,孟同游喝醉像树精转世,站的梆直。
二弟这把算你赢了。
谢海棠起身,把眼神迷离的孟同游拉到榻上躺着,转头坐去镜前卸凤冠,卸完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榻上的孟同游眼皮微抬,望着谢海棠的眼睛没有半分迷离,只有比冷水更透彻冰凉的清醒。
上一世,谢海棠分明瞧不起他,怎么重来一世,她反倒变了个模样?
眼前的她,身下的榻,这一切,是真的么。
她,还是她吗?
谢海棠收拾好自己,撑了个懒腰,回头走到塌边,孟同游歪头闭眸,呼吸平缓,似乎已经睡着了。
“…嘿嘿!”
谢海棠狡诈一笑,弯腰伸出食指戳了戳孟同游的脸颊,出乎意料的很软。
白白嫩嫩的,像在捏刚出锅,宣乎的白面馒头。
她早就想捏他的脸了,只不过孟同游总是跟她保持距离,她根本没法儿碰,又不能表现的太着急,会显得她像女流氓。
好玩真好玩,谢海棠双手齐上,把孟同游的脸揉的左摇右摆,像个拨浪鼓一样。
“……海棠。”孟同游不行了,本来不晕的,脑袋摇这两下他突然感到天旋地转,“很晕,别摇了...。”
谢海棠抽手,笑着抿唇致歉,玩的有些用力了,没收住劲儿,“我不动你了。”
孟同游抬手揉脸,却被谢海棠披肩淌下的长发挡了路,于是,他鬼使神差的攥着谢海棠的一缕头发嗅了嗅......
很香,香的像梦一样。
烛火摇曳,二人对视,孟同游望着一脸痴相,谢海棠一时分不清,他的脸是被揉红的,还是害羞红的。
“孟同游,把外衣脱了,我们睡觉吧。”
“……”孟同游猛地回神,松开她的头发,翻身背对着她说,“头很晕。”
谢海棠撸起袖子说:“睡觉不能穿着外衣,既然如此,我帮你脱好了,配合一点,快!”
孟同游清醒的不配合,谢海棠拽都拽不动,拽到最后连手被他压在身下,使劲儿抽都抽不出来。
“孟同游!”谢海棠一吼,“几点了!再不睡明天起不来了,是不是忘了明天要回家?”
“……”
原来是睡觉,不是睡觉啊。
想歪了,脸好烧…虽然本来就没打算做。
孟同游咬咬下唇,磨磨蹭蹭的坐起来说:“……我自己脱。”
“你不是头晕么,坐着别动了。”
谢海棠利落的帮他脱掉外衣,和头冠整整齐齐叠放在一起。
回头看孟同游,他呆愣的坐在那儿像块没开智的木头。
上一世也没发现他怎么呆啊。
谢海棠爬上床,舒舒服服的躺下,拉上金丝蚕被,一天的疲惫都消散掉,“爽哉!”
孟同游挪到她身侧躺下,手背不小心碰到谢海棠的手臂,他下意识缩了回去,引起谢海棠疑惑的注视。
都成婚躺一张床了,还这么矜持?
“……怎么了?”孟同游十分僵硬的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