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本轮惩罚结束,欢迎回到现实世界。”
安淮冒着冷汗从床上睁开眼睛,但是五脏六腑被来回撕扯的恶心感仿佛还在他的胃里盘旋,他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起身,趿拉毛绒拖鞋走向暖光轻拂的浴室。他在浴室门口将毛绒拖鞋换成触感柔软的凉拖鞋。
浴室门口还有专门防滑的扶手和踩垫。全部印着卡通图案。是帕尔卡根据雄虫年度最喜欢的卡通人物十佳选出来的,未成年雄虫崽严选。
他突兀地想到那三十几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那不是什么洞穴。那是下水道。
下水道里又滑腻又肮脏。
防滑垫不会设在那种地方。
淋浴头喷洒出干净又温暖的热水,撒在安淮毛茸茸的金发上,安淮的蓝眼在水汽里显得有些空洞。
眼睛的颜色在不同光线的照耀下是会有一定的变化的,安淮的瞳色是明度比较高的蓝调,眼型圆润,眼角下垂,并且双眼皮也十分明显,显得无辜又天真,是十分标准的狗狗眼。
现在这双眼睛在模糊的水汽里有些失焦。
安淮觉得今天的淋浴水有点咸。
后知后觉。
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等到安淮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他用柔软的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球,还在哽咽。
栗子也不知道惩罚内容究竟是什么,它只拿到了池宿白的生平资料,全部是平铺直叙的文字描述,它凑过去一遍安慰安淮一边询问:
“怎么啦怎么啦?惩罚这么恐怖的吗??发生了什么?”
安淮默默流眼泪,抽抽搭搭地说:
“很黑,没有吃的,没有睡觉的地方,我还差点被炸弹炸死了。有一只雌虫用翅翼刺穿了我的右肩。而且我还感觉很痛苦。不止身体上。心理上也有,而且更多。我都以为我要死在那儿了呜呜呜……”
栗子用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扫安淮泪痕遍布的脸颊,说:“应该是你附身的那只虫过于强烈的情感创伤直接影响到了你。不过这种类型的惩罚考虑到安全型的问题,一般是不会开百分之百的体验度,只会开到百分之六十。居然冲击这么大么?没事没事,我们已经回来了。”
安淮又想起什么:“如果我附身的那具身体不是池宿白的话,那我似乎没有见到他,我不知道我的嗅觉有没有收到限制或者影响,我觉得我应该不是直接附在池宿白身上。”
栗子说:“我也不能确定。但是一开始一般不会投放重大节点,大概率你不会直接附身在他身上,但是你应该能够接触到他。不过因为投放的时间点是童年线,所以应该是未成年幼崽形态。”
安淮心里紧缩,很不是滋味,进一步裹紧了被子。
栗子接着说:“我上一次还没有给你说完,我这里接收到了池宿白的生平背景板介绍,以及后续的任务安排我也陆陆续续接到了,时空管理局原先采用的是黑化度数值管理,宿主需要把黑化度降到安全且不可再升的水平就算是完成任务,但是因为每个人的数值浮动差距太大,标准不一导致任务失败率居高不下,很多宿主完成了黑化度任务但是世界还是走向了毁灭,于是管理局就换了一套方法,我们决定采用事前预防,事中干预,事后完善的关键时间节点突击法,整合心理学概率学社会学等一系列模型,计算任务目标一生的关键节点然后进行突击干预。
我会辅助你完成任务,大概就是给你固定提示和主角定位,但是具体操作方法还是得你自己思考,系统商城里面有一些道具需要支付完成点来购买。你每完成一个任务会获得十个完成点,完成我们最终的任务就可以直接实现你一个愿望。不过注意,不可以愿望套娃,不可以说许愿说自己想再实现十个愿望。”
这段意思安淮大概听懂了,安淮慢慢在接受各种人类和虫族资料库的安装,智商水平从一个普通小狗变成人类世界的正常水平,但是因为载体本身的限制,不可能随随便便变成什么天才,不过栗子也很满意了,知足常乐。
它见安淮大概听懂了,开心地摇摇尾巴。栗子是一只很呆的小系统,它有各种齐全的工具和分析模版,但是情感感受和共情层次却比较低浅,时空管理局只赋予了它们纯良的底色。它也想安慰安慰安淮,但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而且管理局大人说“每个个体的成长都只能自我实现,而无法通过依靠他人获得。”所以它并不倾向于给宿主灌输各种鸡汤以及价值观。
它撑起脑袋想了一会儿,小爪子在床上踩来踩去,说:“安淮,你现在想看池宿白童年时期的背景介绍吗?好像很短诶,不过应该可以给你提供一点头绪。”
安淮重重地点点头,把栗子搂过来。
巨大透明的蓝色任务面板浮现眼前,左边本来应该放置照片的方框是灰色的,显示“不详”状态。右侧寥寥几行字:
“原出生于13号星球【13号星球原名‘兰’,是帝国征服的最后一个星球】,十岁因政府响应爱好和平人士的呼吁,作为战争孤儿被接至主星福利院抚育至成年。”
栗子见安淮看完,也没多解释,因为它自己知道的也只有这些,恐怕如今还没有安淮多。
这一夜,安淮闭上眼就是诡谲的黑暗或者燃烧的炮火。
彻夜难眠。
第二天早上起来去学校,安淮依旧打不起精神,脸上挂着老大两个黑眼圈。
格林见了兴高采烈地拍拍安淮的肩膀:“一夜不见,卧蚕长这么大了!”
安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