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应意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季安之这么一闹,不断有人上前跟林应意敬酒,第三杯特调下肚的时候,林应意有些晕乎了,调酒师给他第四杯特调的时候,说:“这杯暂时没想好名字,不如先生您来取一个?”
林应意看着橙子气泡水与白兰地的结合,说:“叫‘心想事成’吧。”
“好,那就祝先生今夜心想事成。”
“谢谢。”
林应意刚要抿一口酒,不知从何处伸出来一只手,与他碰了个杯,对方酒杯里的酒液因为晃荡,晃了些到手上。
林应意皱了下眉抬头,来人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酒撒了,只是抬起手闻了闻自己手背散落的酒液,冲林应意笑了笑。
眼前的人留着长发,眉眼狭长,鼻背的左侧还长了一枚痣。林应意忽然对小说里那些美人攻受的长相有了实感。
“你好。”对方笑得很风流肆意。
林应意能察觉到对方并没有恶意,便点了点头跟他打招呼:“你好。”
对方微微弯下腰,嘴角扬起,眉眼含笑,说:“生日快乐,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漂亮?”
“没有。”
“真可惜,你身边的人都不懂得欣赏美。”对方直起身,浑身矜贵的气质。
恰巧季安之弹唱结束过来了,那人瞥见他,微微歪了下头,说:“我和这位先生说了生日快乐,请问红包还有吗?”
“有的。”季安之把剩下两个红包都给了对方。
“谢谢。”拿到红包,那人心满意足地走了。
季安之看得有些呆,坐到林应意身侧,感叹了句:“这哪家的少爷,你说我能有这范儿不?”
林应意配合地上下打量着季安之,又想起刚刚那“片叶不沾身”的一幕,摇了摇头,扎心道:“做梦都不太可能。”
季安之痛心疾首地捂住心口,不过经他这么一闹,林应意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然而美好了才两分钟的心情,就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没有备注,但是这个号码林应意早就烂熟于心了。
食指在挂断上悬了几秒,林应意抓起手机起身,对季安之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林应意来到洗手间,接通电话。
“喂。”
“嗓子怎么听起来有点哑?”
“喝了点酒,什么事?”
“你……”商柯亦犹豫了两秒,问,“今晚还回来吗?”
林应意气笑了:“大哥,晚上十一点了,你问我还回吗?我是会飞吗?还是你要从矜州开车来北京的酒吧接我?”
“一个人在酒吧喝酒?”
“还有我朋友。”
“他……”
“放心,我就算是喝醉了也是会挑的。”这句话刚出口,林应意就觉得有些歧义,但他没精力再改了。
商柯亦的声音低了些,问他:“挑谁?”
林应意起了气人的心,说:“刚刚有个很漂亮的长头发男生。”
“你喜欢长头发的?”
“我喜欢除你以外的一切。”
“小意。”商柯亦叹了口气,问,“我哪又惹你了?”
“没惹,我就是脾气烂,没事挂了。”
“生日快乐。”
那声音很轻,末尾带了点不稳的气息。
林应意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生日快乐,小意,早点回来。”
“你……”林应意眼睫颤了颤,垂下眼皮,气焰瞬间被浇灭了,他说,“一周之后我就回去。”
“8号?”
“嗯。”林应意昏昏沉沉的,实际根本没动脑子算。
“好,晚上回去之后给我打个电话,别再喝酒了。”
“管得真宽。”林应意黏黏糊糊地说。
接完电话回去,林应意把特调换成了凤梨汁,跟季安之又坐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动身离开。
其实林应意在4号新歌顺利发布的那天就坐飞机飞回矜州了。回到家的时候是次日的凌晨两点钟,担心行李箱的滚轮吵到屋里的人睡觉,林应意是开了门提进去的。
他洗了个澡直接睡下,在季安之那里他把作息给调过来了,生物钟的作用下,八点半他准时睁眼。起床吃早餐时外头还没有动静,他把冰箱看了一遍,没找到能吃的。
只有一个蛋糕,一口没动过。
林应意抓着冰箱门的指节泛白,两分钟后,他关上了冰箱门。
不一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他的胃口被季少爷家的特聘厨师的手艺养刁了,暂时不想吃挂面,所以打算下楼吃个早餐。
进房间换衣服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商柯亦的房门。
要不要问一下商柯亦吃不吃早餐?
毕竟吃了人家不少。
不过大周六的,谁希望睡觉的时候被人叫醒?
算了,买了发个消息爱吃不吃。
林应意在楼下早餐店吃了一份生煎包一碗白粥,给商柯亦也带了一份生煎和一杯咸豆浆。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拍了张照片发给商柯亦。
发的是手机短信,他们的微信还没重新加上。
【下楼吃早餐顺便给你买了,记得吃】
发完消息,他下意识又去看那扇门。
他挺好奇门后的人在看到消息时是什么表情的。
不过做什么表情都与他无关。
晕碳,困死了,林应意回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没睡着,一直在关注隔壁的动静,什么都没听见。他被自己这幅窝囊的样子弄得实在受不了了,起身干坐着十分钟,最后叹了口气,坐到了电子琴前。
林应意也搞不懂自己的创作灵感触发的契机是什么,反正他现在挺有想写新歌的冲动的。在钢琴前坐了六个小时,他写好了demo。
写完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消息。
已经下午两点了,他起身出去,早餐还在茶几上纹丝未动。
商柯亦哪怕是再睡十个回笼觉也不可能到现在才起,林应意秉持着怕人死在家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敲响了商柯亦的卧室门。
“你起不起?一天不吃饭是要修仙啊?”
没等来回应,林应意更用力地敲了敲门,他把耳朵贴在门上。
听不见声音。
到底在干什么?
林应意用力拍了拍门:“商柯亦!你到底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开不开门?”
回应林应意的是一片安静。
林应意走到茶几边,拿起桌上凉透了的豆浆插进吸管,吸了一口,拨通了电话。
没人接,屋里也没有响起手机铃声,振动声也没有。
他拨了第二通电话。
商柯亦我只给你三次机会,你敢不接试试。
“喂。”
略显沙哑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林应意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商柯亦问他。
“你去哪了?”
靠,为什么他的语气那么像在查岗?
“在公司加班,你有事找我?”
“没事。”
“嗯……”
林应意听见商柯亦平缓的呼吸声,莫名地心跳开始快了起来。
“你已经回家了?”商柯亦问。
“嗯。”
“什么时候回的?”
“凌晨两点。”林应意问,“你是一晚上没回来还是今天很早就出门了?”
“没回,这几天都在公司加班。”
“今晚回来吗?”
真是风水轮回转,竟然轮到他来问这句话了。
“你想要我回?”
“……今天周六,你不是每周六都要直播?”
“回,等我回去给你做饭。”
“不用。”
林应意恶狠狠咬了一口豆浆的吸管,难得起了跟人好好相处的心思,就这样出师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