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太尉的服侍是比寻常官员繁琐了不少，额头早已被悟出了不少汗。但汝哲仁没有急着脱下来，只脱掉外面的铠甲后就坐到了汝浚川眼前。

比起汝浚川的容貌，汝哲仁的容貌更加温润清丽，整张脸的五官中就只有鼻子挺立得过分。年长加上军中操劳的缘故，面中好几处已经长了细纹，身上也只有淡淡的皂豆的味道。面对下属和后辈的时候，眼神总是批判严肃居多。

见到汝哲仁后，俩姐妹自然而然得拥抱在一起，哪怕她的粥粥已经十六岁也有了一个夫君，但在她眼中永远是一个毛茸茸、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孩童。虽说是拥抱其实是汝哲仁支撑起汝浚川整个人的重量。

“看看我们粥粥现在舒服没有啊。”汝哲仁说出话之后就用手摸了摸自己妹妹的额头。

得了安慰之后，汝浚川才觉得自己好受了不少，但仍然赖在自己长姐怀中。

细说了这几天的事之后，汝浚川终于开口说出了母亲留下来的那封信。汝浚川差人多点了几盏灯，好让汝哲仁看清楚点。

待汝哲仁看过之后，汝浚川又说起来自己的猜想与方法。

“我知晓了，粥粥，就因为这件事身子骨那么难受吗？你小时候就生过一场大病，万不可这么动气。”汝哲仁继续宽慰着自己的幼妹，但脸色也说不上好看，或许在奴婢们看来与平常相同但是汝浚川感受得清楚。

“好啦，我现在不也是好了吗？有我们这一家人呢，用不着你一个人全部管着。”

“那元高眠....你怎么看呢？”除开逆贼一事，摆在面前的还有一个怀有异心进入府中的人。

沉默许久之后，久到汝哲仁想率先开口的时候，汝浚川终于做出了回答。

“先就这样吧，至少知道他来到我们家的真正目的了，不也算一件好事吗？至于其他的，等他回来我再和他谈谈吧。”

在汝浚川眼中，姐姐就像一面墙，可以把自己护得安稳，隔绝了外部世界。这样想着，汝浚川将自己缩得更里面了一点，近到也可以听到汝哲仁的心跳声。

“砰咚砰咚...”

最富有生机的细碎声，是那样可靠，勾出了少女的眼泪。

听到汝浚川的哭声后，汝哲仁也没有说什么，只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过水的帕子踩着汝浚川后背的汗水。

‘真是很小的一团啊。’

“粥粥醒了没？让我进去看看。”汝惟正进入朝堂之后，看到其余前辈都留有胡须，自己也开始留了胡子。不过留到现在也只有薄薄的一层。

“要不是今天那些老头子把那么多文书都留给我，我早就回来了。”汝惟正不知道在回应谁的话，但躺在怀中的汝浚川估摸着是刘辉，姐姐的那个丈夫。

“都这般晚了啊。”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汝哲仁才注意到外面的天色。

汝浚川在怀中动了动，表明自己不想出去。汝哲仁也觉得妹妹这时候更需要休息，不要让人吵着她休息。

“那粥粥你躺好了，我把茵寒她们喊过来伺候你。”

汝哲仁转身离开之后，汝浚川突然用力抓住她的手。两个人的手都不算细嫩，但汝浚川还是可以感受到长姐手上突起磨人的部分。

“姐姐，只能相信流有相同血的人。”

汝浚川目光炯炯直视着汝哲仁的眼睛，此时屋内处处亮堂。汝哲仁能清晰看着自己妹妹还泛红挂着泪珠的双眼，此时眼中不见一点委屈难过，只有坚毅冷静。和母亲很像。

“好。姐姐记住了，你放心睡。”

知道长姐一定会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汝浚川又重新躺下来。

这一觉睡得分外安慰，终得好眠。

病去如抽丝在少年人身上总不作数，汝浚川又休息一日到王文梅的住址专门道谢了一番。

“不用多言谢，想当初我初次到帝都就职。那时候年轻也是有病就扛着，生害怕被上司黜免。”王文梅是从地方官升上来的，来到如今的位置已经用了十年。

两人谈话间，汝浚川知晓了她已有两个孩子，夫君就在主街摆铺子，一家人都是热心肠。

听到前辈一路升迁的艰难路，汝浚川突然觉得摆在面前的关卡也是可以轻轻一跃而过。

结束拜访之后，汝浚川回到府中，准备为明日的事务做准备。

“也看看元高眠的信吧。”

“小姐，你终于愿意看看姑爷的信了，那信再多点那盘子都摆不下了嘞。”樱珠牵着汝浚川的马往东边走着，宣云今日也很是高兴的模样，马蹄哒哒哒，用力踏在地上。

汝浚川从下马从正门进府，樱珠牵着马绕道后门。

恰巧此时刘辉从门中出来，他今日穿得就利索干练很多。

“姐夫。”

“是浚川啊，身体好点了吗？可惜你生病的时候，我去外地研学了，昨日才回来，不能照顾一二。”刘辉今日面容一如往常高冷。说出的话也想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身体好了许多，有下人伺候，也不劳烦您了。”

汝浚川回答之后，刘辉也没有进一步询问，告别之后就骑马离开了。

“也是奇怪，姐夫几乎不会骑马的。”

从正门走到属于汝浚川的院子还是有一段路，有了前几日的事，汝浚川看谁都多了一个心眼。

“说起来，姐姐和姐夫这么多年都没有过孩子啊。”

“您说家主啊。我倒是听说曾经怀过一个孩子，不过，那时候家主实在是繁忙。最后也就落了胎。”红药要赶制汝浚川的秋季衣服，抱着一大批布走了进来。

“这么多年也没怀上吗？”汝浚川对这些事情了解实在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