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长思走进赌场,里面只有荷官机器人冰冷的播报声,规则一致,筹码和道具也统一用冰冷的显示屏数值替代,看似从源头上杜绝老千的出现。
赌场中的装潢也满是科技感,银色墙壁倒映着加密数据链的冰冷蓝光,赌桌和台球桌差不多大小,整齐的排列两旁。
上次这么整齐还是秦始皇统一度量衡。
规则简单而且上层和下层都是用的同一套规则,花样也不多,玩家大多带目的而来,并不是为了赢多少多少生命值。
这里也不会挂个横幅大张旗鼓的说谁谁谁赚了多少,每个人站上台面进行游戏,显示屏就会隐藏,只有玩家一人能看到。
不过相对安静也不代表完全没人说话,柯长思和孟聿在里面走着,也能听见不少。
比如角落盘算着自己为数不多生命值的人;赢到了足够生命值兴冲冲跑出去兑换自己想要的东西;输了生命值的人有的在赌桌前愣怔良久,有的赔完生命值,还没来得及崩溃大哭像一串代码一样消失在原地。
一切都在冷漠而规律的运行着。
玩家也都安分守己,对这套规则一点异议也没有。
直到从门口闯进来几个年轻张扬的玩家,进来就冲赌场的系统义正言辞的发表言论:“我认为这样的规则不公平,我们普通玩家根本难以走到更高级的赌场,高级赌场的财都被那些资深老玩家垄断,只要他们想他们就能一直待在这。”
这样一顿言论说出来,周围果真不少目光都被吸引过来,柯长思也不例外。
小机器人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已经有了一套方法应对:“玩家您有什么建议,我这边给你登记反馈哦。”
但那个玩家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说完他身后就气势磅礴的进来几十个人,原本安静地环境顿时变成了什么促销现场。
孟聿一听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低阶玩家刚开始不熟练很容易因为规则轻易死亡,而高阶玩家只要忍得住欲望不好赌,大可以用大几百上千甚至上万的生命值在主界面中永生。
而这一切竟然是因为赌场规则太过公平公正一视同仁。
他们的诉求是重新修改规则,增添新玩家保底容错,富豪玩家太久不进入副本给予处罚。
听起来像是没什么问题,但系统却问了他们一个问题:“如果这样实施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之前的玩家是否不公?”
为首的发声玩家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他似乎对自己的方案很自信:“现在对新玩家就很不公平,更改之后才更加公平,当然是尽快实施。”
那群人里,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而且我建议优化生命值分级,高级赌场不准进入低级赌场,省得一些高级玩家来新手赌场炸鱼。”
小玩家表示深受其害,有些高级玩家就喜欢伪装新手赚饭钱,都是虚影根本无法区分。
小机器人只是表示都会反馈主系统。
柯长思和孟聿静静地站在角落看着这场闹剧。
孟聿偏头:“你怎么看?”
柯长思想了想,笑道:“像刚进入社会就想改变社会规则的年轻人。”
这样不是不好,而是他们尚且还不了解上层到底是什么样的,这样贸然的改变只会适得其反。
但那边还在吵,柯长思没心思看他们胡闹,和孟聿要出门离开时,却被人群中某个玩家发现,认定他就是“受到规则保护”的高级玩家。
“诶!你们不吭声是不是害怕我们抢占了你们的好日子,现在准备开溜了!”
闻言,柯长思一回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他双手插在口袋,没承认也没反驳,看着人群中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忽然想起自己带的实习生小张。
或许这么一想,柯长思多了一丝耐心:“你怎么知道我过的是好日子?而且”他停顿片刻,不急不缓的开口,“你们上过班吗?你们说的方案只适用于小公司,把一些臭鱼烂虾放进管理层只会让一个企业腐烂得更快。”
一群人顿时被怼得没话说,不知道是不是臭鱼烂虾这几个字刺激到他,顿时火冒三丈:“你凭什么这么说!你都没有体会过我们新玩家的难处。”
“所以你就要上层玩家和你一起吃苦?他们又没扣你工资。”柯长思为自己之前的想法道歉,这人没小张聪明。
指着他,柯长思慢悠悠的,一针见血的拆穿他的心思:“承认吧,你就看不得别人过得好。”
“眼睛比针眼小,心思比针眼多,照镜子的时候有没有扎到自己。”
孟聿在一旁笑出了声。
“你!”像是被戳到痛点,这位玩家面对柯长思又实在找不出差错,转眼把目光放在跟在他身边的人身上,想从孟聿身上挑点刺。
但视线一转过去,更说不出话了。
孟聿冷脸站在柯长思身后,似乎早就预判到他会从自己身上找茬,抱臂好整以暇的笑瞧着他,看起来更不好惹。
他一步就想退缩,但有忽然想起他身边还有这么多人,又壮了壮胆子,中气十足的说:“你们不、不就是运气好,敢不敢和我们进一次副本。看谁最后获得的生命值更高。”
柯长思倒是新奇,他还没玩过这样的副本。
基础副本获得的生命值和玩家的评分有关联的,联机副本在基础数值上增添了玩家间对抗进行综合评分。
在副本里可以互相陷害残杀,一方获得的生命值越高,另一方扣除的生命值就越多。
多结局,每个不同的结局获得的生命值也不同。
但柯长思没同意,他耸了耸肩,无所谓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就算闹翻天又关我什么事?”
那人彻底恼羞成怒:“和你没关系在这说什么屁话?!”
柯长思无辜摊手:“不是你叫住我的吗?出于礼貌我才停下来。开始诬蔑我的人是你,现在反咬一口的也是你。”
柯长思的反应太快,逻辑清晰,对方根本说不过他。
众人见状也开始议论,就在他们要延伸到对那个玩家的建议的怀疑时,他狼狈的试图挽回局势:“这样我们选出几位玩家和你们进入副本,谁最后获得的生命值高谁就说了算。”
“如果我输了,我便再也不提更改规则这件事,并且将我的50生命值送给你。如果我赢了,你就再也不准进入赌场。”
本来柯长思没有很心动,但听见赢送他50生命值,柯长思一笑,很快答应下来,生怕他反悔似的:“好,那就……”他指着赌场机器人,“他来做担保,明天我们在这里不见不散。”
“说到做到!”
.
第二天,两人带着自己的队员出现在赌场门口。
为首的瘦高男生带着两个人,一个齐刘海短发的女生,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小男孩。
昨天的小机器人站在他们中间,读取双方的信息后开始录入。
[玩家梁丘回,玩家云蓝,玩家张扶,以及玩家柯长思,玩家孟聿,将于三秒后进入副本,请做好准备。]
三
两对人对视高瘦男生叫梁丘回,胜券在握的看着他。
二
柯长思懒得理他,转头看向孟聿,将他神色不太对,问:“怎么了?”
一
孟聿望向他,似乎要将他的样貌刻在骨子里。
他说:
“对不起。”
柯长思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意思,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和最开始猝死穿进来的感觉类似,整个人天旋地转,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扔出去的乒乓球,巨大的眩晕和失重感像他袭来,最后猛地弹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入目便是白茫茫的雪景。
柯长思转动着酸痛的脖子从摇椅上起来,不动还好,这一站起来顿时感到一阵天璇地转,扶着旁边的石柱子才勉强站稳。心脏有一股灼烧的痛,每一次呼吸摩擦着肺,冷得骨头缝里也疼,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止不住的咳嗽。
他上辈子也没体会过这复杂的痛觉,柯长思睁开眼睛,下意识抬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没有眼镜,也看不清东西。
他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庭院,他在小亭子里,身边的是火炉,院子里花花草草,空气里弥漫淡淡地药材苦味,还有一个小池塘,在大雪纷飞中别有意境。
不过现在柯长思没心思欣赏,他感觉自己快要病死了。
柯长思低头看自己的穿着黑色貂毛大氅,里面青白色暗纹绸缎,保暖舒适的同时又不失温文尔雅。
适应了新副本中自己的病弱身体,柯长思才想起来副本任务还没有播报,他沿着石板小路到院子门口时,肩上已经落了一层雪。
木门被推开,柯长思近视只能模糊的看见不远处两个人影,看着应该是侍女之类的角色,他一推开门,两人被吓了一大跳,赶紧跑了。
可惜看不清他们的表情,柯长思想。
他有些不适应摘下眼睛后的模糊,陌生的环境和身体的病痛,下雪也迷惑他的视线,只能轻轻地扶着墙走。
走到某个转角处,是一处开阔的庭院,一个人束着高马尾,气质就和npc不同,他站在梅花树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欢迎进入副本,本期汤面:我恨你,谢谢你,xxx。】
【10次回答机会,本次任务:请解救摄政王。】
柯长思已经习惯了突然出现的系统,上前走到孟聿面前,对方也转过头来看他。
柯长思觉得他有点怪,歪了歪头:“孟聿,你在想什么?”
但下一秒,孟聿说出一句他从来没有想到的话。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