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孟聿清楚的听见自己心脏砰砰跳的声音,他盯着柯长思,表面上一本正经的和他讨论睡觉问题:“可是这里没有沙发了,我睡哪?”
柯长思向他展示面前的这张大床,一脸莫名其妙,仿佛孟聿问的什么话:“喏,这张床都能睡四个我了,睡我们两绰绰有余吧。”
孟聿:“你不是不喜欢和别人睡吗?”
他不喜欢和别人睡是因为他睡相不好,容易误伤别人,孟聿大概也是担心这一点。
但柯长思摊手,看向他:“可没有别的办法了。”
对视几秒,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妥协。
夜深人静,连风都没有声音,柯长思躺在大床上,看见月光下的树影落进房间摇曳,昏暗盈盈的星点亮光倒映他眼中。
柯长思忽然想到,如果剧情按照这样进展下去,那他才是那条忘恩负义的蛇。
所以最后,他会杀了孟聿。
柯长思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孟聿的呼吸平稳,应该睡熟了,柯长思索性翻了个身,大大方方的端详着孟聿的外貌。
所以孟聿是怕被杀所以才瞒着吗?这也是零九发布的任务?
如果是这样,那他在这个副本的反常举动也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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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冬节当天,王城迎来了难得的冬日晴雪,居民会聚在街头欢呼歌唱,庆祝这一天的到来。
今天的阵雪细碎不扰人,相反,白色的雪花轻飘飘的落在城中各处,没有遮住庆典装饰,恰到好处的装饰了圣冬节。
地方官员和小国使臣加起来差不多几百号人,全部在宫殿前翘首以盼,等待国王的出现。
孟聿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面向紧紧关闭的宫殿,在上午最温暖的时刻,迎接君主的到来。
太阳升起到半空,沉静已久的大门终于厚重笨拙的缓缓打开。
金黄的光透过缓缓打开的门缝落进宫殿,冕服上的金丝在光照下熠熠生辉,暖白色的拖地长袍,点缀着黄金挂饰,裙摆层层叠叠,繁重的布料上织满了象征皇室的图腾,像是荆棘一般向上蔓延。
柯长思拿着手杖,柄图雕刻着邦国花,顶部是半边翅膀与皇冠,和柯长思头上的皇冠一模一样,不过柯长思的头顶不止有皇冠,还有花环,和皇冠缠绕在一起,代表与自然和谐共生。
国王身着华丽冕服,从王宫中走出来,
柯长思走出王宫,饶是见过许多大场面,面对眼前的人山人海,他感觉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这个时候,他才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国王的压力。迈出第一步时,走下台阶都感觉脚下是虚浮的。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柯长思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就看见了孟聿的脸。
孟聿也穿得很隆重,应该说今天的所有人都穿得很隆重,对这场典礼很重视。
但柯长思莫名的,眼神只能聚焦在眼前这一个人身上,觉得孟聿穿着比其他所有人都矜贵特别。
孟聿穿着金白礼服,驳领处的刺绣和柯长思裙摆上的图腾一致,衣襟上是用金线与暗线勾勒出带着细闪的光泽纹章,柯长思从前以为骑士靴除了方便就是暴露身材短板,不是显矮就是显胖。
但在孟聿身上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白色的骑士靴恰到好处的包裹住他的小腿,线条利落笔直,金属扣泛着冷光衬得双腿修长挺拔,身材比例逆天又不乏野性压迫感。
在如此温暖的阳光下,孟聿微微弯膝,身体前倾朝柯长思伸出手,还需要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柯长思垂下眼,搭上孟聿的手,走下长长的台阶,穿过人群。
从他一路走来,路上的礼花就没断过,臣民的欢呼与祈祷随着这场晴日雪落下,有彩带落在他们面前的路上,从柯长思身旁飘过。
柯长思看了一会儿,偏过头和孟聿说悄悄话:“你觉不觉得,这还挺像婚礼的。”
孟聿替他开路,听到这句话后有片刻的愣怔,回头看向他,这个人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哪里不对。
孟聿遮住了神色,回答他:“是有点。”
花车在这条街的尽头,国王需要坐在头车,那辆最大,做工最精细,外貌最华丽,象征最尊贵的花车。
前面有乐队礼仪队,后面跟着皇室成员的花车,阵仗很是庞大。
而公爵也自然而然的做上了这辆花车,美其名曰保护国王。
但只有王室内部的人才明白,这是公爵明晃晃的像他们宣告战队:谁敢动国王,就等于和他作对。
花车巡游正式开始。
柯长思端端正正的坐在车上,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道路两旁的人看得一清二楚。而孟聿完全没有被这些规矩束缚,撑着头坐在他身边,完全没有一点紧张或端正的样子。
倒也符合剧情。
国王不是从头坐到尾,中途需要在城中最大的教堂下车,在正午的钟声敲响之际完成祈祷。
当车队在教堂面前停下,柯长思才真正看到这座教堂的全貌。
这简直是在城里建了一座小宫殿。
教堂的穹顶在周围建筑的衬托下高得格外明显,洁白的墙壁,彩绘玻璃在晴朗的太阳照耀下,在走廊中投下碎金般的光斑,教堂中的长椅坐满了人,有信徒演奏着管风琴。
柯长思本应该学习这里的流程与礼仪,但他还没来得及学到这里就被孟聿关了起来。本来想走一步看一步,但孟聿似乎对流程了熟于心,他带着柯长思走进教堂,讲道台上站着这个城市最德高望重的神父。
神父也衣着华丽,柯长思感觉要不是身份限制了他,他能穿得和国王一样,富可敌国。
柯长思短暂的将手杖放在一旁,在公爵寸步不离的保护下完成了祭祀。
在孟聿全方位引导下顺利完成祷告环节。
离开时,神父看着柯长思,说道:“主会保佑你。”
柯长思看了神父两秒,回了一句:“多谢。”
他那两秒钟里在脑海里核对了细节,确认没有出现过什么神父教父之类的角色。
花车巡游将在整座城市转一圈,前半段是乐队,皇室祷告仪式完便进入下半段花车队伍的乐队换成的歌舞。
柯长思坐在头车上,前面在跳舞,他这是最佳观赏位,柯长思虽然没什么兴趣,但为了不让自己在这场无聊的巡游中睡着,勉强打起精神和孟聿开玩笑:“也是体验了一把皇帝的感觉。”
孟聿看出了柯长思的疲惫,今天的活动需要国王凌晨3点就起床准备,还要听总管说一大长串注意事项并且记下,因为这天祷告需要诚心诚意,连早饭都没吃。
虽然柯长思觉得饿死他并不会让心更诚,只会加大变成顶级怨灵的可能性。
一天暴露在人前,连打个哈欠都不行。
柯长思看着天黑到天亮,太阳升起,逐渐从天边移到头顶。
午宴是和国内的官员贵族一同用餐,为了让大家商议怎么好好招待外邦友人,晚宴才是重头戏。
但很不巧,柯长思在午后回到寝宫时,看见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安妮卡。
柯长思本来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推开门刚想投入他亲爱的床,就过大老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女人站在走廊尽头,吓得柯长思紧急撤回脚步,瞌睡顿时吓醒了。
柯长思一把抓住总管的手臂,吓一跳:“我靠那是谁?”
总管淡定地站着,对他说:“陛下,那是安妮卡公主。”
安妮卡?柯长思冷静下来,看向走廊尽头的人。他已经换下外面厚重的拖地披风,便失去了几分国王的威严,更像王子那般年轻贵气。
柯长思朝那人走去。
对方也注意到这方来人,身体一转,柯长思得以看清对方的全貌。
安妮卡的长相御姐,有着深邃立体的骨相,浅灰色的大波浪卷发挽起弧度,露出脖颈,气质却不明艳,她站在景中,看起来像一幅端庄古典的油画。
柯长思之前看到那些信件还以为安妮卡是个小姑娘。
看见柯长思,安妮卡率先开口:“好久不见,您看起来更加年轻了些。”
“好久不见,你也比我上次见到的更加美丽动人。”柯长思和她说了句客套话,邀请她去花园里散步,便笑盈盈的开始套话。
“我感到抱歉,不过请你相信我不是故意不回消息,我只是……”柯长思后面的话没再继续说下去。
安妮卡善解人意的补充道:“我知道,为了离开公爵大人。”
她笑了笑,接下来说的话却足以推翻柯长思前面的所有猜测。
“不过你这么为他考虑,这么做,他真的不会恨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