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寻紧握着宁以歌的手腕,只是略一使劲,就将她的手扣在了墙上,宁以歌诧异地仰起脸,却没有反抗。
“你怎么了……”
宁以歌的尾音淹没在潮湿的吻中,面前神色晦暗不明的人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攫取他们之间那点稀薄的空气,再随着快速的心跳声迫不及待地捏住了宁以歌的衣扣,想扯下它。
本该是情事的开端,却因为男人的粗暴动作而显得格外异常。
“够了!”
被男人啃咬的双唇用力收回,宁以歌狠狠推开了百里寻,在黑暗中看着他,沉声问道:“百里寻,你到底怎么了?”
一直沉默的百里寻终于开口,呼吸却依然沉重而急促。
“我想和你上床啊,你看不出来吗?”
“哈,你出去执行任务,回来一句话不说就要和我上床?”宁以歌笑出声,“你当我是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今夜发生了什么。”
“调查组不会告诉你吗?”
“他们会,但我想听你说。”
百里寻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宁以歌不得不借着从窗外透进的昏暗的灯光,一遍又一遍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试图从他紧绷的面部线条中摸清一切的缘由。
“你知道你刚刚的行为像什么吗?”宁以歌冷声说道,“像在急于求证。你在求证我对你的感情吗?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好好跟我说呢?”
百里寻静驻了两秒,又垂首开始解腰带。他在宁以歌回来之前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常服,像是早已有所准备。
宁以歌轻声叹息,伸手阻止了他继续动作,百里寻终于仿佛恢复了几分理智,停了下来,再抬起头时,声音里带上了被戳破心思的颤抖:“你不是喜欢我吗,宁以歌?那你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占有我、支配我?为什么现在不行了?还是说,你对我没兴趣了?”
“因为你不把话说清楚就是不行。”宁以歌冷着脸看他,“没错,我是喜欢你,但我不赞同你在不清醒的情况下这样简单粗暴地求爱,把我对你的感情和性完全划等号,这是对我的侮辱。”
百里寻低低地笑了一声,缓缓后退,最后靠在身后冰冷的墙面上。
“你……”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百里寻打断了她,“如果那天,被诬陷的人不是我,站在被告席上的不是我,喝下那杯酒的不是我……你是否还会对那个人网开一面,全心全意地保下他的命,甚至最后,也会爱他吗?”
“我从不假设过去没有发生的事。”宁以歌的声音恢复往日的平静,沉稳地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我觉得,也许会的。”
宁以歌眯起眼睛,脸上因为这个回应而浮起一丝不耐,却仍安静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可如果那天,在房间里的人不是你,即使在药物的影响下,我也绝不会失控。”百里寻说,“因为是你,我才控制不了我的……欲望。”
他说得很缓慢,仿佛在讲述一个已经很遥远的故事。
宁以歌抱起双臂:“那你得出什么结论了?”
她的镇定戳痛了百里寻,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们之间的感情也许从未对等过。”
百里寻如愿看见宁以歌的眉心一抖,缓缓拧紧,复又舒展,而后她露出了笑容:“你到底从你的父亲那里知道什么了?”
她的话直击要害,被说中了的百里寻却并不心虚,只是握紧了双手:“难道这一次,不应该由你主动告诉我吗?”
“我大概猜到了。”宁以歌说,“我的异能?是吗?”
百里寻抿紧了双唇。
“看来我说对了。那么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多少人知道?”
“你不应该先告诉我,除此之外,你是不是还隐瞒或者欺骗了我更多的事情吗?”
百里寻的愤怒如地壳下的岩浆涌动,宁以歌最好的做法应该是尽快安抚,但她却没有,她只是安静地回望着他,让风暴进一步酝酿。
宁以歌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却刺痛了百里寻,他提高音量:“还有哪些事情?你不打算坦白吗?”
终于,宁以歌下定了决心般移开了视线,再次叹息:“如你所愿。”
她转身进入书房,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枚小巧的录影胶囊。
“没错,我是异能者,我不仅是精神系异能者,还是觉醒完全的精神系。我的异能是幻术,简而言之,就是通过入侵目标的感官为他们打造幻境,从而瓦解他们的精神力甚至操纵他们的言行。”宁以歌把玩着手里的小玩意,不紧不慢地说道,“而历史记载过的幻术异能绝大多数觉醒并不完全,人有五感,觉醒不完全的幻术异能者仅能同时操控五感之二抑或之三。我嘛,能同时操控全部感官。”
百里寻盯着宁以歌手上的录影胶囊,没有说话。
宁以歌将它递了出去:“这里面就是我使用异能的证明,你想看看吗?”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百里寻接过了它,然后打开了它。
他看见了一段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第二遍的影像。
“这是我出门在外会随身布置的监控设备。”宁以歌说,“你也看到了,其实那天在天上楼之后,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依然是个处男。”
那个混乱的夜晚中,宁以歌在被强吻后发动异能迫使百里寻松开自己,然后强行将他按倒在床上,并持续发动幻术,为他制造了一场彻头彻尾虚假的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