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南宫灼忍不住斜了他一眼,心道:难得,老傅也有如此破防的时候。
裴肆却很平静,傅昭和南宫灼暗地的心思他清楚,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二位和裴染勾结起来坑他,但太平山顶的暴乱已经彻底暴露了傅家和南宫家的态度。
裴肆再次暗中喟叹,若是当日没有言涩的帮助,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被言涩敲诈走这么多钱,也不是很亏,起码看着这些自诩运筹帷幄的老友吃瘪,很爽。
“怎么,你们觉得肉疼?我还以为你们都跟绍森一样,听闻此喜讯,都恨不得放鞭炮庆祝我倒霉呢。”
南宫灼附和:“吊啊!谁啊?谁这么牛逼!能从你裴肆的手上坑走五百个亿!他还活着吗?”
裴肆弹了弹烟灰,冷眸看向南宫灼:“说什么呢,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么个吃亏就杀人全家的形象?”
牌桌上众人默然不语。
许绍森没惯着:“不然呢,难不成淞江活阎王这个装逼称号是大风刮来的?”
傅昭脸色越发阴沉,骄傲如他,这么些年,还没遭遇过如此吃不着肉还惹得一身骚的败局,内心更是恨不得一枪崩了这个搅局的杂碎:“这么说绍森也知道对方的身份?这倒让我更好奇了,老裴,这么个能从你身上坑钱的妙人,该不会真的被你弄死了?”
裴先生挑眉,香烟弥散的眉宇透着一股子骄矜:“活着呢,而且活的比你们都滋润。”他下意识冲着身后的水晶落地玻璃向下看——楼下灯红酒绿的声色场子里,言老板长身玉立的推杯换盏,好生惹眼。
“喏,人家正满场子撒欢儿,哄得你们一个个冤大头在他的场子里开酒呢。”
“他——!”
傅昭忽然有种心梗的感觉,他最想不到的,最接受不了的,最他妈奈何不了的王八蛋,就这么截胡了他的财路。
他暗地和裴染联手,外加半只脚入局的南宫灼搅混水,一个图谋上位,一个图谋裴肆藏在海外的隐匿资金,一个图谋立法会选票,本是一盘必赢得棋面。
谁承想,小裴居然败了,傅昭甚至到现在都搞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事到如今,裴染这个废物失踪了,也不知道被裴肆关在了哪里。最好是宰了,若是没杀……那小混蛋手里还攥着他和证监会的几个委员勾连的证据。
最他妈让傅昭受不了的,是他分B没捞到,还他妈和裴肆撕破了脸。而且搅局的竟然是言涩——一个卖笑的酒吧老板。
傅昭脑子很乱,特别的乱,也就是在众人一片诡异的面色中,傅昭的贴身特助Leo躬身推门进来,笑的一脸的春光荡漾:“BOSS,外头证监会的两位理事,以及十几个集团合作商,都托我过嚟同你道谢。”
傅昭一脸懵:“……什,什么?”
南宫灼恐怕是在场唯一能理解傅昭这种失态的,为了避免这位爷当场崩溃,他立马跳出来圆场:“呦,Leo,又办了什么漂亮的差事,跑这里来跟你家傅大亨表功啊?能不能说给我也听听?让你南宫爷爷也高兴高兴。”
Leo说是傅昭的特助,实际上也兼任傅家的白手套。此刻满脸的红光,酒气微醺,躬身回道:“唔敢,南宫先生抬举我。是连秀先生,连先生听说言老板最近酒吧生意唔好,以BOSS嘅名义,开咗一百套黑桃A,全场见者有份。”
傅昭突觉心头一梗。
南宫灼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
唯有许绍森,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对对对,言涩呢间破吧生意真系麻麻哋,正需要你哋傅大亨咁嘅大水鱼帮衬下,哈哈哈……”
刚进来的Leo被许绍森这话吓得酒醒大半,终于后知后觉地觑见自家BOSS那堪比奔丧的脸色:“……”
裴肆也莫名心里舒坦了:“哦,原来言老板唔止当我一个……系水鱼。”
这话说的,把在场的全都骂进去了。
沉默蔓延。杯壁折射的流光在桌面上缓慢游移,爵士乐的低音从楼下浮上来,像一层滚烫的油覆在冷水上。
裴肆起身:“冚牌喽。我输。祝各位今晚玩得开心。啊——阿昭,咱们嘅账,慢慢计。”
门刚关上,私密包厢内便传出傅昭摔东西的动静,附带着还有许绍森邪性张狂的嘲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