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哥……你是说,是许家在背后捣鬼……”
“除了他们,还有谁能把事情在淞江地面上做的这么干净利索。”裴染表情阴鸷,“许绍森,怕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了。”
阿七吓得腿都软了。
裴染转过身,看向窗外。淞江的夜色正浓,江面上的灯光像一串串破碎的珍珠。远处那栋最高的写字楼顶端,许氏集团的logo亮得像一只独眼,冷冷地俯瞰着整座城市。
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像一张被仇恨烧穿的面具。
“阿七。”
“在、在!”
“帮我办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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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乱后的第三天,淞江终于有了那么一点要消停的意思。
街头巷尾的闲话从“裴家到底动了多少人”变成了“许家那个湾区项目是不是稳了”,就连媒体都换了新段子,不再报道歹徒的惨死案,改讲起经贸署如何铁腕整顿商业秩序。
尤其是许家,那叫一个春风得意,湾区项目的中标通知书已经烫金装裱挂在了许绍森办公室。
许七爷甚至在媒体面前露了两次脸,笑容得体,言语谦逊,满口“合作共赢”“感谢经贸署信任”,好一个青年才俊。
一切都在往“欣欣向荣”上走。
然而第四天,乱子就又出来了——天还没亮透,廉政署的车队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许氏集团大楼门口。
尽管已经很低调了,没有鸣笛,没有闪光灯,但消息还是比车跑得还快。
不到半个小时,整个淞江上流圈子就炸了锅——许家刚刚中标的湾区项目被紧急叫停,廉政署接到实名举报,指控许家在招投标过程中存在利益输送、围标串标等多项违规行为。所有相关文件、账目、邮件被连夜封存,连项目工地都被贴了封条。
更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牵头调查的,竟然是南宫灼的叔叔——南宫沣。
而南宫家跟许家……说不上有仇,但也绝谈不上交好。
消息传到许家时,许绍森正在吃早餐。
“南宫沣?”
“是。”特助一脸说的紧张,“而且……还有一件事。”
“说。”
“南宫家注资的一家子公司,今天早上向经贸署补交了一份招标书。申请参与湾区项目的重新竞标。”
许绍森一把将桌上的餐具扫到了地面上:“敢跟老子抢,也不怕撑死!”
淞江的局势,从这一刻起就彻底乱了。
与此同时,两万公里外,乌行山——
傍晚时分,山间起了雾。这里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
盘踞在山坳里的王家,从祖上就是干黑活的,传了不知道多少代,把整座山掏成了铁桶一样的堡垒。
山道上有暗哨,崖壁上有机枪口,仓库里屯着足够打一场小型战争的武器弹药。
世代居住在此的人,早就自以为成了这里的土皇帝。
第一声轰鸣从天边传来的,寨子里的人以为是打雷。
等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地面上的人才猛地抬起头,看见十几家架军用直升机从浓雾中破空而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雾气撕成碎片,露出了机身上森森木仓口——
哨兵张大了嘴,还没来得及按下警报,直升机上的重机木仓就响了。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所有拿着武器的,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与此同时,山坳的其他方向也响起了木仓声。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有重火力的——单方面屠杀。
言涩推着裴肆,站在山坳对面的山脊上。
二人身后是一所小黑楼,连个窗户都没有,里头堆满了枯骨,和染病等死的可怜人。
这里距离战场不足千米,刚好在射程之外。
夜风很大,裴肆裹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瘦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眯着眼,透过望远镜看向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山坳。
言涩站在他身后,表情懒洋洋的,怀里那只橘色的狸花猫瞧着都比他正经。
“这些佣兵干活这么卖力?你花了多少钱?”言涩问。
“不多,三百五十万美金。”裴肆耐心解释道,“放心,境外账户,分七笔转,查不到来源。”
“那岂不可惜了?”言涩似乎还有别的盘算,“钱都花了,多少得扬个名。”
裴肆侧眸,浅笑:“这是又憋着什么坏?”
言涩弯起好看的桃花眼:“裴家家大、业大,虽然换了主子,但一些不起眼的子公司想必变动不大,而你又掌控裴家多年,随便寻个管理松懈的对公账户,将最后一笔佣兵酬金通过裴家的账户汇过去,届时,自有人查到裴染的头上。”
裴肆失笑,这么缺德的主意,恐怕也只有言涩想的出来,
“好。”
须臾,山坳里的寨子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王家经营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堡垒,在军用直升机和重型火力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王家那些为非作歹的狗腿子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中。
扫荡持续了四十分钟。然后,佣兵的直升机掉头,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山寨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山风重新吹起来,裹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雾气慢慢合拢,又把一切都吞没了。
“冷吗?”言涩忽然开口。
裴肆不想让自己看着虚弱:“不冷。”
“你身上还有伤。”
“……没事。”
言涩嗤了一声,把猫往肩上一甩——猫喵了一声,不满地蹬了蹬腿——然后他解下自己围巾,弯腰,三两下缠在裴肆脖子上。
裴肆的心头微颤。
那围巾上还带着言涩的体温和若有似无的橘子香气。
“别动。”言涩按了一下他的肩,声音懒洋洋的,“要是冻死了,我找谁要密码去。”
裴肆笑了,没再说话。
等热闹看完了,言涩才推着裴肆沿着山脊的小路慢慢往回走。待走出很远之后,裴肆忽然又开口了:“言涩。”
“嗯?”
“你在想什么?”
言涩沉默了片刻,颇为严肃:“你说王家死绝了没有。”
裴肆忍俊不禁:“若是没有,那便再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