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红颜跪在地上，急切地、癫狂的向自己儿子爬了两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路西安的手腕。

她的手指攥的很紧，指甲掐进少年手腕上的旧伤里，路西安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但少年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出声，因为根本没有人教过他遭遇疼痛该如何反应。

或许更小的时候他也哭过、叫过。

只是没用罢了。

“皮埃尔大人，”路红颜讨好的抬起头，仰视着那个靠在门框上的肥胖男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颤抖的谄媚，“您看，您看他。”

皮埃尔吐出一口烟雾，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藏在浮肿眼睑后面的小眼睛打量着这对母子。

他的眼神像一只在腐肉上盘旋的秃鹫，缓慢地，审视地，计算着下嘴的角度。

路红颜又把路西安往前拽了一步。

少年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但路红颜顾不上扶他，反而把少年推到了自己身前，用路西安的身体挡住自己的半个肩膀，像是把他当成了一面盾牌。

“您看，”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锐，像是在推销一件商品，“他新鲜，他多新鲜啊，您看看他的皮肤，多嫩，多白，与您的皮鞭正好相称……”

路红颜的手在路西安身上胡乱地抚摸着，撩起少年的衬衫下摆，露出瘦骨嶙峋的腹部和肋骨的轮廓。

她狠狠捏着路西安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皮埃尔。

这个举动迫使路西安的黑眼睛对上了老男人浑浊的视线。

少年路西安虽然穿的糟烂，但优越的轮廓已经透出罕见姿容，任谁看，这小东西再长几年，风头要远超于她的母亲。

“多可口啊，皮埃尔大人，你看呐~”

路红颜的嘴角扯出笑，扭曲到几乎撕裂了她嘴角：“我，我把他献给您，您想怎么玩都行，只要您别再打我了，别再让您的部下……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路红颜的声音碎成了哭腔，泪水冲刷着她脸上已经干涸的泪痕。

路西安站在母亲身前，真的像一块盾牌一样，一动不动。

少年没有回头看自己的母亲。

他只是一直看着皮埃尔，看着那个肥胖的、散发着雪茄和汗臭的老男人。

他的嘴唇冰冷，下颌骨的颤抖几乎要压抑不住，但他的脚没有动。

更没有跑。

也许他吓傻了？

也许他还不懂得反抗？

也许——

走廊里这一幕让言涩的心生疼。

母亲把儿子献给嫖客，就算是阴曹地府，也没有这种酷刑。

与此同时，皮埃尔像头下水的鳄鱼，拖着鼓囊囊的肚子，一步一摇地朝母子二人逼了过去。

他在路红颜面前站定，低头看看她。

然后抬起脚，猛地一脚踹在她的肩膀上。

路红颜像一只被踩扁的甲虫一样翻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别打，大人，求，求您！”

女人发出短促的尖叫，然后立刻咬住了嘴唇，把剩余的叫声吞了回去。

她不敢叫太大声，怕惹怒皮埃尔，也怕惊动楼下忙着分尸的继母。

皮埃尔没有再看路红颜。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路西安身上。

路红颜见状，立刻四肢并用地往后退，退到墙根，蜷缩成一团，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

埃尔得逞地笑了，嘴角咧到耳根：“Lucian是吧？叔叔可早就认识你了。”

他像条癞皮狗似的俯下身，肥厚的嘴唇几乎贴到少年脸上，吐出一股呛人的雪茄臭：“从几年前第一眼见到你，叔叔就知道，你这小屁股早晚得乖乖坐到老子腿上来。”

‘玫瑰园’里顿时炸开一片淫·笑。

“哈哈哈，署长说得对！松江城这地界，哪个漂亮小崽子能逃得过咱们署长的‘手心儿’？”

“能被署长亲自‘伺候’，是你这小崽子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还他妈愣着干啥？”

……

皮埃尔意足地享受着下属的奉承，慢悠悠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在门框上狠狠碾灭，留下一个焦黑的圆洞。

而后嘴角咧开，“嘿嘿嘿，”露出两排被烟草熏黄的牙齿，牙龈萎缩，牙根暴露，像一排年久失修的墓碑，“细皮嫩肉的……确实比你妈新鲜。”

面对皮埃尔近乎一米九的身高，路西安根本无从反抗。

对方的手很大，手指粗短，覆盖在路西安瘦削的后颈上，几乎包住了他整个脖子。

皮埃尔轻松捏住路西安的后颈。

路西安的身体猛地绷紧了。脊背弓起来，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幼猫——那是本能的、无法控制的恐惧反应。

皮埃尔提着他，转身走进‘玫瑰园’。

路西安的小腿在空中无力地踢蹬着，布鞋掉了一只，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皮埃尔没有理会猫崽子的挣扎，转手把路西安扔在了那张巨大的水床上。

房门“嘭——”的关上。

少年的身体落在床垫上，水床剧烈地晃动起来，床里的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某种巨兽胃袋里的蠕动。

路西安本能地蜷缩，缩到床角，后背紧贴着帷幔的立柱，双手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他的黑色眸子泛着泪光，瞳孔里倒映着皮埃尔逐渐逼近的庞大身影。

皮埃尔身后的两个男人也见状列出恶心的笑，三人的面孔不断放大，放大，直到填满了路西安全部的视野。

“嘿嘿嘿，叔叔来了——”

两个急吼吼的属下率先扑了上来。

皮埃尔则站在床边，解开了刚系好的皮带。

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清脆地回响。

路西安的嘴唇在抖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如果凑近了看，能辨认出他反复念叨的是同一个词——“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他在叫他的母亲。

而他的母亲，此刻正蜷缩在走廊的墙根，把脸埋在膝盖里，双手捂住耳朵，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着。

路红颜听见了儿子的叫声。

她只是把耳朵捂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