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到后半夜,路西安才大发慈悲的放过言涩。
言涩大概是累极了,沉沉地坠入冗长梦境,年少时的林林总总,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现……
【任务结算通知:恭喜宿主大人!贺喜宿主大人!】
一阵堪比大喇叭的聒噪骤然炸响,伴随着数据流凝成的烟火,在言涩意识深处“噹!噹!”绽放。每一簇绚烂火光都精准地刺入他的神经元末梢,硬生生将他从梦境深处拽了出来。
“靠——”
言涩猛地睁开眼,视网膜前层层叠叠铺开的全息界面还没看清,浑身的酸痛便抢先一步席卷了每一寸神经。
他像一条被扒光了鳞片的鱼,搁浅在空荡荡的大床上,动弹不得。记忆渐渐回拢,昨夜与他缠绵入骨的那个男人,早已不见踪迹。
言涩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四肢酸软得不像是自己的。
这不对劲。
他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就算再放纵,也不至于昏睡到这种人事不省的地步。
一股凉意从脊背爬上来,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两只歪倒的红酒杯上,暗红色的酒渍已经干涸,在昏暗的光线里凝成一滩暧昧的污迹。
酒……是路西安倒的。
可他是路西安啊。
言涩闭了闭眼,将那个刚刚萌芽的念头压下去,胸腔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说不清是疼还是慌。
【宿主大人你醒啦!经系统证实,昨晚路西安的分手简讯已成功被言洄方接收,从理论上来讲,他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分手流程。】
【恭喜宿主大人,挖墙脚任务圆满完成。】
“你是说言洄能看到路西安发过去的简讯?”
【我……我说了吗?我没有。】
“你有!”
系统开始机械装傻——【作为任务奖励,已为宿主解锁一次时光回溯机会,同时酒吧由9层扩建至10层。随着挖墙脚成功案例的持续积累,酒吧做大做强,指日可待。】
一道流光从面板上滑过,整座酒吧的建筑图化作全息投影,在他掌间展开,第10层的真空区域等着言涩选择和填充。
【宿主大人,酒吧10层不如装修成你喜欢的沙滩度假风?系统可以将巴厘岛最最清澈的海浪和洁白的细沙统统转移到——】
言涩抬手就把全息投影关了。
“装修的事以后再说,”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声音有些哑,“当务之急是用路西安的手机发送补救消息,起码问问言洄现在在哪里。”
【呵呵,男嫂子和小叔子连床单都滚了,还发什么补救信息。】
言涩哑口无言。
这一次,连他自己都觉得玩过火了。
胸腔里那股不安又翻涌上来,混着对言洄生死未卜的担忧,以及对路西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路西安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被他算计了,会不会……真是够了。
言涩咬咬牙,顾不上头痛欲裂和浑身的酸软,捂着受伤的胳膊胡乱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嘴里低声咒骂:“许邵森这个王八蛋,要是我这条手臂真废了,绝饶不了他。”
他顿了顿,又皱眉四下一扫。
“路西安这个工作狂,大半夜的,难不成又去开电话会议了?”
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言涩趿着拖鞋快步走向书房,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推开门的瞬间,他心猛地一沉,“没人?”言涩声音发紧,“去哪儿了?”
一个念头猛地蹿上来——糟糕,该不会跑了吧?
他转身折返,脚步急促地穿过回廊,推开那扇藏得极隐蔽的暗门。
密室不大,灯光幽冷,数十块监控屏幕整整齐齐地嵌在墙上,画面里是酒吧大楼的每一处角落。
风月场里的客人,越有钱的越麻烦,言涩混了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给自己留后路。这些隐蔽的摄像头,就是他能安然无恙活到今天的资本。
言涩在屏幕前坐下,指尖飞速敲击键盘,调出各个出入口的监控回放。
前后门,没有。
侧门通道,没有。
员工电梯,也没有。
“前后门都没有人员进出的迹象……”他喃喃自语,眉心越皱越紧,“人应该还在酒吧里。”
手指继续在键盘上跳动,画面一帧一帧地切换。
走廊、大厅、楼梯间……终于,在大楼地下室的入口处,他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地下室?”
那里早就废弃了,潮湿阴冷,堆的都是些陈年旧物。
“路西安大半夜的不睡觉,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地下室非常阴冷,言涩本能的不喜欢这里,也就在刚刚购入老宅的那会儿偶尔瞅过两眼。
淞江市历来都是繁盛之地,亚热带海岛,历经几茬儿战火洗礼,多国殖民的痕迹渗进了每一块砖缝里。也是在最近这些年才荣归祖国大陆的怀抱。这里家家户户都有两三条躲避空袭的防空洞,甚至关系好的,还将地下打通了,就是为了方便彼此往来。